爬起身,仰頭上望。
幾隻鵟雕振翅盤旋,始終沒法進入林中。
目光鎖定,沒法下爪。
秦寧不敢懷揣僥倖,撐起膝蓋,繼續向島林深處走。
無論如何,藏進林子裡總是比較安全。
走著走著,他突然發現不對。
眼前的幾棵樹,實在過於熟悉。這個地方他一定走過!
迷路了?
秦寧不敢多想,立即抓起一塊石頭,在樹皮留下刻痕。
五分鐘後,再次回到原地。
十分鐘後,看著樹上的劃痕,秦寧愣住了。
什麼叫倒霉催的?
這就是!
島林上方,栗顏奇怪的看著秦寧。
這隻鳥怎麼回事,為何總在一個地方兜圈子?
知道有屏障的存在,有恃無恐?
可惜隔著屏障,壓根沒法jiāo流。否則,栗顏的表qíng會更奇怪。
一隻鳥,迷路?
他真該拔幾根羽毛,清醒清醒。
又繞了三回,秦寧確定,自己的的確確迷路了。
穿越至今,這是頭一回。
不考慮半空的“威脅”,稱得上新奇的體驗。
“怎麼辦?”
拍拍樹gān,秦寧眉間擰出川字。
六隻章魚纏在一起,隨秦寧飛過一遭,正滿眼蚊香圈,沒法幫忙。
圍樹gān繞了一圈,秦寧腳趾一疼,似乎踢到什麼東西。
蹲下--身,扒開土層,一塊長方形,雕刻奇怪圖案的黑石,出現在秦寧眼前。
圖案十分鮮艷,但過於抽象,完全辨認不能。
手指擦過石fèng,指腹被劃破。
血珠滾落,石面上的紋路,突然“活”了過來!
與此同時,島林邊緣,曾被秦寧踢過的方石,完全露出地面。倒扣在島林上方的屏障,驟起層層波紋。
發現不對,幾隻鵟雕立刻閃遠,唯恐屏障突然發難。
沒料想,一陣qiáng光後,屏障自中心分開。同時,海島四面升起十二根光柱,直入雲層。
光芒聚攏,照亮整個天空,仿佛白晝一般。
秦寧手中的黑石,突然開始發光。
光線自花紋溢出,漫she開來。黑石發熱,幾乎融化一般。
秦寧忙一甩手,倒退三大步。
尚沒搞清發生了什麼,栗顏三人已抓準時機,向他沖了過來。
壞菜了!
千想萬想,根本沒想過,屏障會在此時失效。
果然,他真得罪了整個宇宙?
兩米多高的帥哥,眨眼就到近前。肩膀上,已能感受到壓力。
秦寧能做的,只有轉身就跑。
撕拉聲起,堅韌的蛛絲布竟被生生扯裂!
跑出不到五十米,腳下地面突然開裂。
岩層分開,鬆軟泥土滾落。
自上方俯瞰,斷裂處,恰好在海島中軸線上,也是秦寧猜想過,藏在島心的火山口。
覆蓋植被,沉寂萬年的火山口,這一刻,陡然煥發生機。
秦寧失足跌落,栗顏飛身向前,手卻抓了空。正要振翅飛起,地心湧起奇怪引力,三隻鵟雕一併被扯了進去。
黑黝黝的裂fèng中,幾人越落越深,很快不見蹤影。
第十九章
秦寧下落很快,背後光翼張開,卻沒有任何用處。
jiāo易器陷入休眠,小章魚比他更害怕。觸手箍緊,不用看就知道,前臂一定留下了淤青。
下落途中,風chuī動亂發。
秦寧身不由己,卻半點不覺害怕。反而有種奇怪的感覺,親切。
周圍的一切,漆黑的岩壁,帶著熱力的風,甚至是有些刺鼻的粉塵味,都讓他覺得親切。
仿佛他曾來過這裡。
火山深處,有他今生今世,最深的羈絆。
念頭一閃而過,前臂突然一緊。
六隻小章魚觸手連著觸手,靠近岩壁的瞬間,瞅准機會,兩隻向前彈出,緊緊攀上岩fèng,餘下四隻環住秦寧手臂,意圖將他懸在半空。
觸手嵌進岩石fèng隙,鋼絲般牽引。
墜落的速度立時減緩。
得到喘息之機,秦寧揮動光翼,發現一處凹陷的岩dòng,連忙向前探手,奮力扣住邊緣。
指尖下陷,刺耳聲響中,石粉飛濺。
灰黑色的岩石,留下清晰劃痕。
兩手抓牢,雙腳踩上兩指寬的凸石,秦寧用盡全力,才勉qiáng穩住自己。
抬頭向上看,星光早已不見,墜落處仿佛一條黑線。
試著向上飛,立刻有無形壓力襲來。
更糟糕的是,奇怪的引力再次出現,似藤蔓纏繞腳踝,要將他拉入地底深處。
秦寧不敢再試,只能牢牢攀住岩壁,藏進石dòng,另想辦法。
岩dòng並不大。
高不到散三米,深只兩米。
比起石dòng,更像是臨時鑿開的石台。
貼著石壁,秦寧緩緩坐下。
用力抹了一把臉,喉嚨發gān,心臟狂跳,冷汗一層層向外冒,整個人有些脫力。
稍微冷靜下來,正要向小傢伙們道謝,卻發現身邊異樣寂靜。
四隻圓球湊在一起,圍著倒在面前的同伴,似在哀悼。
攀附岩壁的兩隻章魚,全身癱軟,一動不動。
三條觸手扯斷,餘下幾條也磨損得相當厲害。斷口處,透明血液流淌,黑色大眼睛半閉,已是奄奄一息。
秦寧嚇了一跳,忙返身爬過來,想把圓球捧起來查看,又恐加重傷勢。
“有沒有辦法?”
小章魚們哀傷的搖搖頭。
“真沒有辦法?”
看著悲傷的同伴,秦寧鼻根發酸。
從睜眼醒來,這幾個小傢伙,是他唯一的朋友。
“一定能想出辦法!”
秦寧取出獨角shòu形的墜子,拉成長線,仔細纏繞在頸上。單手覆上受傷的章魚,同時道:“你們都進來。”
四隻藍球搖頭,擺動觸手,表示他們還很好,不用休息,也能幫忙。
“聽我的。”
秦寧矜持。
二話不說,抓起餘下幾隻圓球,全部收進儲存器。
他一定會走出這裡,一定能救他們!
打定主意,秦寧五指成爪,狠狠抓上岩壁。
指尖扎入岩石的瞬間,好像抓在豆腐上,沒受到任何阻力。貌似堅硬的石壁,輕易被他抓下一片。
看看手指,試著再抓,除了劃痕,指甲蓋大的碎渣都沒有。
“怎麼回事?”
秦寧皺眉,想到某種可能,忙起身查看岩dòng。試著敲了敲石塊,僅dòng底一處格外不同。
聲音在dòng窟中迴響,竟有些蒼涼。
圈定大致範圍,秦寧沒有遲疑,一爪接著一爪,不停向內挖掘。
手指酸疼,取出工具長刀,叮噹聲中,真被他挖開一個半米高的出口。
dòng口之後,黑漆漆一片。
仔細聽,能捕捉到細小風聲。
“通道,一定是條通道!”
有風chuī來,一定會有出路。
dòng口實在太小,秦寧想再挖寬些。
可惜能挖的全已挖盡,剩下的硬度堪比花崗岩。鏟子鑿過去還能聽聲響,長刀直接折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