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鴻鵠鵟雕,卻是全部愣住,露出見鬼的表qíng。
哪天蟲族宣布節食,都不會讓他們如此震驚。
“你見過白主這樣嗎?”
“白主的確愛護雛鳥,但這樣……真沒有。”
頂多抱一下,撓撓下巴。
為此,族內還曾懷疑,是不是去過紅域,被那群shòu族影響了。
“絕對沒有!”
“噓,小聲點。”
“對,小聲點,萬一被白主聽見……”
一隻鴻鵠舉起手,在頸前比劃。
“沒事,白主離得遠。”
“又是抱,又是梳毛,我一定是被原始星的兩個太陽曬暈了。”
“羽城也是兩個太陽。”
“……”能別堵嗎?
“說起來,白主至今沒有雛鳥。”
“對啊!”
鴻鵠們jiāo換眼色,湊得更近。
所謂八卦,確實是鳥類的天xing,鳳凰同樣無法拒絕。
信天翁鳴叫兩聲,表示抗-議。
距離太近,翅膀伸展不開,發生飛行事故怎麼辦?
“白主一直沒有雛鳥,凰鳥們都在議論,城內有不少傳言。”
“你聽到些什麼?”
“我聽說……”
話到半截,三隻鵟雕突然湊了過來。
“你們在說什麼?”
聞聲,鴻鵠立時住口,擺正表qíng,目不斜視。
同樣是猛禽,他們更樂意和金雕jiāo流。
黑鷹也不錯,游隼同樣可以,鳶族最值得信任。
唯有鵟雕,這些大嘴巴,無論說什麼,轉眼就能傳出去。論八卦的功力,傳播流言的速度,比得上八哥鸚鵡。
“沒什麼。”
鴻鵠們四散開,不再多說。
海風鼓起長袍。
水天之間,白金髮絲明光爍亮,銀色圖騰耀眼奪目。
完全不用炫,就知道羽毛有多漂亮。
栗躍無語。
他似乎能夠理解,為何藍域羽族千千萬,地行羽族偏看這群不順眼。
飛到一座海島,信天翁紛紛落地休息,整理羽毛。
秦寧觀察四周,感覺相當不妙。
白珝是不是知道什麼?
不然的話,周圍海島不少,偏偏選定這座?
面積不大,除了礁石險灘,一根糙都沒有,像是打進海底的一根石樁。
島林不存,火山錐深埋,秦寧不覺半點親切,自然沒有遺蹟存在的可能。
降落後,白珝躍下信天翁,將秦寧jiāo給兩隻鴻鵠。
隨後取出通訊器,聯絡星艦。
“送幾隻鸕鶿下來。”
“水中的運輸艦必須打撈,會影響生態。”
“火山噴發,月光蟹失去棲息地,可以噴砂造島。”
“儘快移植樹木,培植島林。”
“傳訊空間站,栗鳴知道怎麼做。”
大概十分鐘後,海面降下一道光柱。
光芒散去,六隻黑色的鸕鶿振翅飛來。
鸕鶿背上,三名黑髮褐眸的羽族,遙對白珝頷首。
白珝舉起右臂,鸕鶿沒有靠近海島,中途調轉方向,直奔運輸艦墜落的海域。
坐在沙灘上,秦寧垂下雙眼,解開纏在頸上的細繩。
在他腦海里,整座海島變成三維圖像,各個角度逐一呈現,不亞於親眼所見。
火山噴發後,島林並沒有死去。
凝固的火山灰下,蘊藏著蓬勃生機。
覆在島上的圖騰,正緩慢下沉,形成一條條縱橫的河道。
可以想見,幾場大雨之後,地下泉水湧出,島上又將河流環繞,瀑布轟鳴。
運輸艦衝出斷崖,留下一個巨大的缺口。
地下暗河從缺口湧出,帶出大量的溫水魚。
一隻鸕鶿正巧在附近,尖長的喙張開,恰好接住兩條。
閉上雙眼,秦寧有些不明白。
他為什麼能看到這些?
是啃了蛋殼的後遺症,還是其他原因?
圖像開始轉動,視線穿透海水。
幾隻有些古怪的“貝殼”,瞬間吸引他的注意。
專注在島林影像,秦寧不言不語,抱膝坐著。落在他人眼中,不僅無害,甚至有些可憐。
有隻鴻鵠看不過去了。
他經歷過五個繁殖季,是六隻雛鳥的父親。
知道栗顏三人所為,本就有些微詞。
看秦寧這樣,下意識以為,這隻雛鳥一定是被嚇到,才會對親族如此抗拒。
“喝水嗎?”
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寧抬起頭,思緒瞬間拉回,差點沒繃住表qíng。
又一個美男。
“謝謝。”
“不用。”白岩彎下腰,長發垂過一側肩膀,親切道,“羽城有很多剛出殼的雛鳥。我最小的孩子,大概和你同齡。”
秦寧:“……”
“怎麼了?”
“沒有。”沉默片刻,秦寧壓下qíng緒,試著問道,“可以下海嗎?“
“下海?”白岩有些驚訝,“為什麼?”
“抓魚。”那些貝殼實在讓他提心。
“你餓了嗎?”
不等秦寧回答,白岩轉身叫來一隻鴻鵠,道:“你那裡有月光蟹嗎?”
“有。”後者點頭,“來之前特地準備的。”
說話間,遞過一隻方盒。
盒身不大,透明材料製成,裡面整齊碼放著蟹ròu。
本就美味的海產,撒上秘制調料,保持新鮮的同時,能提供雛鳥最需要的營養。
白岩打開盒蓋,送到秦寧面前。
“嘗嘗看。”
白珝結束通訊,掃過秦寧手裡的蟹ròu,取出一隻扁圓的窄口瓶。
淡粉色的液體幾近透明,像是流淌的水晶。
擰開瓶塞,淡淡的清香味,沁人心脾。
本能快于思考。
秦寧回過神,瓶子已經抓在手裡。
“裡面加了蛋殼粉,我出生後留下的。”
走到秦寧對面,白珝席地而坐,支起一條長腿。單手撐著下巴,微微側過頭,笑容文雅,愈發顯得漂亮。
秦寧默然。
眼前這位,簡直漂亮得不像人……好吧,他們本就不是人。
想到這裡,突然一愣。
他是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見秦寧不動,白珝微向前傾身。
“我知道,你對我抱有戒心。”
秦寧挑眉。
“這很好。”
眉頭挑得更高。
“回到羽城後,有很多事,你可以慢慢了解。不過,”白珝頓了頓,輕笑道,“到那時,你就會知道,能對你造成威脅的,只有極少數外族。對親族而言,這種戒心並無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