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白珝輕笑道,“鳳凰五族的建築各有特色,鴻鵠可以說是最粗糙的。”
想起火山口下的木屋,人工堆砌的湖心島,秦寧不禁挑起眉尾。
這樣還叫粗糙?
“最jīng致的工藝,首推青鸞。其次是鸑鷟和鵷鶵,朱雀列在第四,最後才是鴻鵠。”
“青鸞的建築多選在地下。荒古時,青鸞族群的主星被稱為石窟之城。”
“這兩顆原始星處於領土邊緣,最終能保留下來,也算是因緣巧合。”
說到這裡,白珝停住,睫毛低垂。
“羽城的原始星中,有一顆曾屬於鸑鷟。”
聲音低沉,神qíng中帶著回憶。深邃的眼眸似能穿透宇宙,看到遙遠的時空盡頭。
簡短的敘述中,沒有太多感□□彩。字裡行間卻帶著沉重,仿佛有化不開的悲傷。
短暫的沉默之後,一陣腳步聲打破寂靜。
“白主,王城傳來通訊。”
燕嵐和栗顏一併前來,顯然,這次通訊並不簡單。
“發來通訊的是羽皇。”
“羽皇?”
“好像是下手太重,黑鷹被揍得起不了chuáng,議會的事qíng無人處理。”
任xing如栗顏,乍然聞聽此事,也感到不可思議。
鷹族戰鬥力不低,抗擊打能力極qiáng。幾天時間被揍成這樣,當真是稀罕。
歸根到底,還是鷹乾太弱吧?
如果黑鷹城主知道栗顏的想法,肯定會吐血兩升。
抗擊打能力再qiáng,架不住一天照三餐招呼。
他能平安活到現在,沒有一命嗚呼,才是天大的奇蹟!
“我離開一下。”
聽完栗顏轉述,意識到qíng況有些嚴重,白珝當即起身離開。
黑鷹城主需要教訓,但不能下手太重,現在就讓他死了。
有他在,林城和石城無法繼續聯合。換一任城主,事qíng恐會生變。即使能夠處理,白珝也不想多添一筆麻煩。
況且,背負揍死城主的罪名,羽皇八成坐不穩王位。推選新皇,自己別想繼續清閒。
等等!
走進升降梯,白珝突然皺緊眉心。
該不會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若是別人,可能xing微乎其微。換成那隻角雕,再不靠譜的事都做得出來。
“白主?”
“沒事。”
搖搖頭,白珝按下控制板。
艦隊進入高曲速,駛向目的地。
白珝幾番周旋,終於打消羽皇的念頭,說服她繼續留在王城。
“議會的事qíng,可以jiāo給灰鷹和金雕。鷂鷹想必也很樂意幫忙。”
屏幕中,羽皇苦著臉,道:“我會留在這裡,希望時間不會太久。”
“我保證。”白珝道,“關於黑鷹城主,陛下打算如何處理?”
“你放心,我保證不打死他。”羽皇掰掰手指,指關節咔吧作響,“最多打個半死。總之,肯定讓他活到我退位那天。”
“……好吧。”
能做出這樣的保證,算是很不容易,沒法要求太多。
航行第五日,艦隊抵達臨時空間站。
地底熔岩將要噴發,星球表面瀰漫熱氣,大陸板塊碎裂,緩慢開始移動。
海水沸騰,丈高的水柱沖天而起,掀起恐怖巨làng。
gān枯的古木成片栽倒。
枯糙下燃起火星,迅速燎原。
風中傳遞著可怕的訊息,殘存的動物們聚集到一起,向陸地中心奔逃。
星球兩極,冰川自內部斷裂。
悶響聲中,熱氣噴出,仿佛鋒利的長刀,輕易斷開冰層。
沉積十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熾熱的岩漿溢出火山口,蔓延過黑色的玄武石。縱橫jiāo錯,匯成奔涌的赤-色-洪-流,席捲整片陸地。
巡航艦接通空間站,看到衛星傳回的畫面,秦寧腦海里只剩下兩個字,震撼。
第五十五章
山崩地裂,海水沸騰。
白色的蒸汽仿佛鋒利的巨刃,輕易破開巨石,碾碎成粉。
熾熱的岩漿噴涌不斷,滿溢過火山口,流淌翻滾,匯集生摧毀一切的死亡之網,整顆星球被赤-紅-色覆蓋。
“能量值達到最高,兩顆衛星被損毀,失去訊號。”
星艦飛近空間站,艦首外層甲板升起,只餘一層透明的艙壁。
站在控制台旁,透過艙壁遠遠望去,黑暗的宇宙中,兩顆原始星仿佛是正在燃燒的火球,耀眼奪目,美得令人心驚。
“遭遇這樣的災難,星球上還會有生命嗎?”
秦寧目不轉睛的盯著紅色原始星,不自覺走得更近。掌心覆上艙壁,涼意很快湧入四肢百骸。
滄桑巨變,生命輪迴,不過在轉瞬之間。
在自然力量面前,一切生靈都顯得渺小。
優勝劣汰,在巨變中頑qiáng活下來,才能隨之進化,成為新紀元的倖存者。
“這是亘古不變的規律。”
人力也無法改變。
溫熱的手覆在肩上,秦寧不用回頭,就知道站到身邊的是誰。
“十萬年前,青鸞尚未滅族。那時的記錄很完整,珍藏在主城圖書館。”
“有相關記錄?”
“有。”白珝點頭。
只不過放在第九層,非城主允許,無人能夠翻閱。石城更不可能。
“這場災難會持續多久?”
“大概十天左右。”白珝俯身,示意秦寧看向較近的那顆原始星,說道,“這並非災難,而是星球的自我演變。”
相隔十萬年的演化,都代表一次新生。
“想不想下去看看?”
下去看看?
現在嗎?
愕然轉過頭,秦寧以為自己聽錯。
地殼劇烈運動,火山正在噴發。這個時候下去,是想在岩漿里游泳?
“怎麼下去?”秦寧問道,“星艦能開進去嗎?”
“用這個。”
白珝舉起右臂,腕上的金環隱隱發光。
“這是一種防護裝置,可以隔絕熱量。”
說話間,手指擦過金環邊緣,惟妙惟肖的圖騰,瞬間活了過來。金光漫she而出,呈傘狀張開,緩慢罩住兩人。
秦寧好奇的伸出手,戳了戳金色的光壁。
觸感冰涼,意外帶著彈xing。手指被包裹,沒有任何不適,像是第二層肌膚。
這種感覺,他太過熟悉。在荒島上曾經歷數次。
收回手,秦寧放低視線,握住腕上的黑鐲。
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聯繫?
“下去嗎?”
“去!”白珝說沒問題,秦寧選擇相信。
“來,手給我。”
白珝取出另一枚金環,套上秦寧手腕。調整寬度時,金環碰上黑鐲,發出一聲輕響。
金色圖騰開始發光,黑鐲輕輕顫動,白光牽引而出。兩股力量糾纏在一起,似在互相排斥,又矛盾的和-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