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料到這種狀況,秦寧有些傻眼。
白珝不以為意,細心調整金環大小,確認不會鬆脫,道:“沒關係,這很正常。”
“正常?”
“製造技術類似,系統設定可以相容,無需擔心。”
“啊?”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指腹擦過手腕內側,輕易將黑鐲和金環分開,白珝正色道,“等有機會,我再詳細告訴你。”
秦寧張開嘴,想了又想,到底沒有繼續問。
“整顆星球被岩漿覆蓋,星艦無法靠近,改裝的飛行梭可以。下去之後,一定要跟緊我。”
“我知道了。”
下到底層甲板,星艦艙門開啟。
三隻成年鴻鵠各帶一隻小鳳鳥,乘坐飛行梭,駛向幾成地獄的原始星。
靠近星球表面,恐怖的熱-làng翻滾襲來。
蒸汽噴涌不斷,白色氣柱成為實體。海水全被烤gān,大氣層幾乎要被穿透。
很難想像,如此恐怖的高溫下,真有生物能夠存活。
“青鸞遺蹟藏在地下。”
自青鸞滅族後,遺蹟常年深埋。外人想要進入,必須等到火山噴發。這樣才能找到入口。
白珝坐在控制台前,熟練cao控飛行梭,穿行在熱làng之間。
“青鸞滅族後,原始星幾度易手,最終落在恐鳥手裡。”
秦寧安靜的坐著,始終沒有-cha-言。
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唯恐飛行梭擋不住熱-làng,墜毀在星球表面。
鳳凰浴火重生是傳說中的神話。
真失去保護,落到岩漿里,絕對成烤鴨的命。
“不用擔心。”
穿過一團烈火,避開噴涌的熱氣,飛行梭速度減慢。外層覆蓋的合金被熔岩炙烤,分毫不損,堅硬如故。
屏幕中,白岩和白清分別報告,已確定落點,即將降落。
“我們不在一起?”
“遺蹟分別在三處火山,保護裝置時間有限。”
分開走,更加快速高效。
白珝按下控制盤,將秦寧帶到艙門邊。
保護裝置開啟,確認各項數據無誤,白珝打開艙門。
岩漿翻滾著從四面八方湧來。
秦寧嚇了一跳,本能後退半步。
“別怕,跟我來。”
手腕被抓住,隔著兩層金光,仍能感受到熟悉的熱度。秦寧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兩人離開後,艙門關閉。智能系統啟動,飛行梭外張開一層屏障。
熱làng滾滾,眼前一片火紅。
行走其間,仿佛置身灼熱的地獄,隨時有被吞噬的危險。
金光看似脆弱,卻能有效隔絕岩漿,保持正常溫度。
熔岩飛濺到身上,感受不到丁點灼燒感。秦寧略微放鬆,不再時刻繃緊神經。
面前是大片斷裂的岩層。
這裡曾是一片大廣闊的陸。因地殼變動而四分五裂,互相碰撞擁擠,成為上百個孤島。
火山噴發時,孤島被熔岩包圍,來不及逃脫的異shòu被困住,進退都是死路。又一波岩漿襲來時,屍骨無存。
走到岩層邊緣,白珝彎下腰,單臂托起秦寧。
“摟住我。”
聲音很輕,帶著溫暖的安撫。
秦寧沒有說話,抱住白珝的脖子,動作相當熟練。
白金色光翼展開,捲起一陣冰冷的氣旋,沖開岩漿和蒸汽。白珝縱身而起,抱著秦寧穿過岩漿地帶,飛向另一片破碎的陸地。
光芒中,長發飛揚,銀色圖騰浮現,迅速覆蓋白珝的肩頸和雙臂,尾端延伸到指尖。
從上方俯瞰,白金色的鴻鵠仿佛一道流光,穿行在火焰之中。在他懷裡的鸑鷟,是光中唯一點綴的玄色。
白珝速度極快,光翼扇動間,火焰自動向兩側分離。
被qiáng大的氣息包圍,秦寧收緊手臂。清醒意識到,成年鴻鵠的力量,究竟有多麼恐怖。
這是否意味著,同為鳳凰,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
各種念頭閃過,秦寧咧開嘴角,徹底拋開對岩漿的恐懼。
大概二十分鐘過去,白珝的速度慢了下來。
兩人落在突起的岩石上,前方三百米處,就是藏有青鸞遺蹟的一座火山。
“我們下去。”
四字落下,白珝振翼高鳴。
威嚴的聲音傳出很遠,清晰落入其他四隻鴻鵠耳中。
“在這裡,通訊器無法使用。”
溫度太高,訊號受到gān擾,會變得十分模糊。
相比之下,叫幾聲更加方便。
畢竟,最古老的鳳凰語言,就是從五族叫聲演化而來。
飛過成片嶙峋的岩石,越過熊熊燃燒的古木,白珝緩慢收起光翼,沿著火山岩下落。
“我能自己走。”
秦寧拉了拉白金色的長髮。
冰涼的髮絲纏在指間,竟有些捨不得放開。
“現在還不行。”
白珝沒有答應,單臂環住秦寧,另一隻手扣牢凸起的岩石,找准借力點,輕盈躍出。
幾乎就在同時,兩道火舌jiāo錯舔過。
岩石碎裂,眨眼化為粉塵。
下落中途,遇到凹陷的山壁,白珝當機立斷,帶秦寧飛了進去。
遠看不覺得,近看才發現,dòng口比想像中更深。
黝黑的岩石,像是人工開鑿。
狹長的走廊,彎彎曲曲,不知通向何處。
雙腳落地,秦寧沒注意,被絆了一下。掌心覆上石壁,立刻驚訝的瞪大雙眼。以為是錯覺,雙手在岩壁上摩挲,最後,連人都貼了上去。
推開堵路的巨石,白珝回過頭,看到秦寧的舉動,不由得挑眉。
“你在做什麼?”
“這石頭一點也不熱!”秦寧訝然道。
這裡是火山內部,不到兩百米的身後,熱làng席捲,熔岩正在狂噴。
兩側石壁卻溫度正常,甚至有些涼,未免太過奇怪。
“因為這樣,青鸞的遺蹟才能保存。”白珝拉過秦寧,道,“這是屬於青鸞的秘密,很少有外族知曉。”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一拳砸碎巨石,白珝抱起秦寧,隨口道,“據說鸑鷟知道。”
這樣說來,文獻里或許有答案?
路突然變窄,秦寧來不及多想,忙低下頭,避開被撞的命運。
“放我下來吧。”
dòng高不超過三米。被白珝抱著,走幾步就會撞頭。
顯然,白珝也發現問題。jīng致的面容上,難得閃過一絲尷尬。
作為幾千歲的鴻鵠,差點讓雛鳥-撞-頭,的確太不應該。
結束關於石壁的話題,兩人繼續前行。
隨著越走越深,石壁變得光滑。
莫名的,秦寧感到熟悉。
仔細回想,這裡的環境和荒島火山極其相似。無論是坑道的開鑿,還是人工打磨方式,都是一模一樣。
莫非鸑鷟的開礦技術,也是從青鸞身上學的?
走廊漆黑一片,仿佛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