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寧定睛看去,石柱中間有數面懸空的石板,上繪古老的鳳凰圖騰。
“赤-色代表朱雀。”
光翼振動,白珝將秦寧帶向高處,飛過每一面石板。
“白色象徵鴻鵠。”
“玄色屬於鸑鷟。”
“這是青鸞,模糊不清的應該是鵷鶵。”
“殘存的半面,是之前見過的保護圖騰。”
飛過最後一面石板,秦寧發現,通道不再平坦,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石塊。
石塊上方是斷裂的框架,框架上方,則是和岩壁連成一體的倒懸石台。
沿著石台向前,一道圓形拱門出現在兩人面前。
門扇嵌入山壁,透過fèng隙,隱隱散發熟悉的紅光。
燥--熱再度襲來,完全無法壓制。秦寧咬住腮幫,汗水不斷湧出,幾乎要遮住雙眼。
察覺不對,白珝立即降低高度,托起秦寧的下巴。
清涼氣息流入,燥--熱微有所緩解。
秦寧咬緊牙,掙脫開白珝,長鳴一聲,張開雙翼,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拱門。
“秦寧!”
白珝忙要伸手,卻沒有抓住,只能迅速跟上。
拱門上布滿鳳凰圖騰。
秦寧劃破掌心,雙手覆上。
剎那間,圖騰綻放紅光,仿佛活過來一般。
吱嘎聲響起來,沉重的石門緩慢開啟。
光芒刺目,秦寧不得不抬起手臂,遮住雙眼。等稍能適應,看向室內,不禁眼角泛紅。
寬大的石台,全部由紅礦堆砌,形狀同鸑鷟沉睡的一般無二。
落滿灰塵的台階,散落著失去光澤的紅礦。
石台邊緣擺放方形寶箱,由整塊礦石雕琢而成。寶箱中,一枚紅色圓鐲牽引出萬道白光,織成光網,籠罩整座石台。
白光中,一隻赤-色-鳳鳥懷抱三枚瑩白色,頂端浮現圖騰的朱雀卵,正睡得安詳。
第七十一章
距離越近,存在於血脈中的牽引越發清晰。
石台下鋪設方形長階,一直延伸至門邊。
拂開階梯上厚厚的灰塵,清晰的守護圖騰映入眼帘。
受直覺驅使,秦寧邁上第一階石梯。
足跡印上圖騰,籠罩在石台上的光網,剎那波起環狀光紋。
秦寧剛要繼續邁步,手腕被從身後握住。繼而腰間箍上手臂,直接雙腳離地。
“我要過去。”
轉過頭,望進煙色雙眸,秦寧堅定道:“我必須過去。”
白珝輕輕皺眉,未如秦寧所願,而是收緊手臂,抱著他走上第二階石梯。
不出意料,石台上方的光網陡然間膨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增大數倍。
五六條光帶自頂端漫she而出,划過數道長弧,擴展jiāo織,形成透明的屏障,阻隔在石階之前。
屏障不斷向兩側延伸,並高終穹頂。擺明告訴白珝,朱雀地盤,外人止步。
一瞬間,石室內悄然無聲,落葉可聞。
秦寧看看石台,又看看白珝,心中莫名升起一個念頭:難不成朱雀和鴻鵠有過結?
不然的話,同為鳳凰,自己能穿透光膜,靠近石台,白珝卻被屢次阻攔,實在匪夷所思。
無論鸑鷟藏身的荒島,還是青鸞遺留的原始星,都沒遇到過類似qíng況。
僵持三分鐘,白珝放下秦寧。
“去吧,小心些。”
如他所想,秦寧很可能有朱雀血脈。
作為荒古時最護雛的鳳凰,為保護僅存的子嗣,排斥同族也不是不可能。
雙腳落地,秦寧沒有馬上穿過屏障。
身上的燥-熱無法壓制,只能回過身,張開雙翼,抱住白珝的脖頸,吻上了他的唇。
此舉著實出乎預料。
白珝破天荒愣了一下。
回過神來,單臂托住秦寧腰背,一手穿入烏黑的發間,主動權當即易手。
氣息jiāo融間,因遺蹟而起的燥-熱被驅散,清涼流向四肢百骸,帶起另一種難言的蘇-麻。
秦寧qiáng迫自己後退。
箍在腰間的手臂略微放鬆,後腦又被托起,唇角和鼻尖都被啄了一下。
“小心點。”
拇指擦過秦寧耳邊,白珝的笑容更加溫和。帶著暖意的流光,似將從眸底溢出。
捏了捏耳朵,秦寧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徑直走向屏障。
觸碰光壁的瞬間,圍繞指尖漾起環狀波紋,一層層向外dàng開。
秦寧邁步向前,輕易穿過屏障,踏上第六階石梯。
每行一段距離,石階上的圖騰便綻亮一分。
到第十階,忽有光束漫she,捲起無形的氣旋,卷過整座石室,拂開億萬年沉積的石灰,呈現出室內原貌。
光滑的牆壁,全部由玄武岩堆砌而成。
石階兩側鋪設青石,青石外圍則是gān涸的水道。已成化石的魚骨,半埋在水道中央,訴說著古老的歲月。
環繞石台底部,是小山般的紅礦。
據白珝所言,這種礦石是裝飾品。秦寧卻認為,除美觀之外,紅礦或許能提供能量,作為時空鐲的輔助,一併維持光網。
跨-過第十九階石梯,距石台不足五十米。
洶湧的熱--意-再度襲來,秦寧哀鳴一聲,痛苦得抱緊上臂,半跪在台階之上。
鸑鷟圖騰自頸項蔓延,包裹兩條手臂,玄色直抵指尖。
光翼展開,黑羽邊緣隱隱綻放紅光。
見此qíng形,白珝瞳孔微縮。當即張開弓箭,就要破除障壁。
弓弦拉開,腳底發生劇烈震動。
石室搖晃,穹頂跌落碎石,砸在石板之上,濺起細碎的石粉。
晃動持續十幾秒,秦寧能夠感到,體內的熱-意開始變化。不再是熾熱無比,似要將一切焚-燒殆盡,而是分成涓涓細流,沿圖騰紋路流淌,融入全身血脈。
意識稍微清醒,秦寧轉過頭,發現白珝拉開長弓,對準石台上方,當場嚇了一跳。
走廊外也就算了,在石室動手絕對不成。
鳳凰都是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主。
建造這處遺蹟,百分百為保護血脈傳承。白珝在這裡動手,肯定會被視作威脅。
“我沒事,真沒事!”為增qiáng說服力,秦寧活動幾下胳膊,又跳了兩下,“千萬別衝動!”
可無論他怎麼保證,白珝的神qíng始終未見放鬆,反而愈發嚴肅。
長弓拉滿,光翼展開。鋒利的光箭環繞四周,雙目凝聚寒霜,緊盯秦寧身後。
石台上,赤-色的鳳鳥正緩慢甦醒。
尾羽鋪展,翎毛輕動。
修長的頸項仰起,狹長的雙眸張開,眼尾點綴金色亮羽。
感受到威脅,鳳鳥發出一聲長鳴。整座石室活過來一般,產生劇烈晃動。
搖晃中,牆面石階的圖騰愈發鮮明,似將熊熊燃燒。
秦寧吃驚不小。
想過種種qíng況,就是沒想到,朱雀醒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我……”
不等開口解釋,火紅的光束自四面八方襲來。匆忙想要張開保護罩,金環黑鐲同時掉鏈子。
陷入沉睡之前,鳳鳥心懷悲憤,身受重傷。
此時醒來,神智並不清醒。
闖入石室的兩隻鳳凰都被視做威脅,管你是不是同族,必須除掉!
眼見光束愈近,秦寧顧不得太多,幾乎是連滾帶爬向後退。滾落三層石階,忽被溫暖的雙翼包圍,又一聲鳳鳴在室內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