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高,枝叶浓。大汉在前面,呼啦啦地走。瘦小的石头如田鼠,远远地跟在后边。他即紧张又窃喜,想起电影上的好人与坏人。好人总是悄悄跟在坏人后边。待他正要干坏事时抓住他。为防不测,石头顺手从田间握起一块光滑的青石。
穿过长长的庄稼地,前面是一个机井房。
大汉在门口转身看看,没发现异样,低头进去。石头感到小腹一阵紧张,无端的刺激使他要排泄。他就地蹲下,握紧小拳头,放出一包大粪,庄稼的枝杈有石头的大脚趾粗细,叶儿有石头手掌大小。石头瞧那枝枝叶叶的,觉得这世界真复杂,复杂得让人猜不透,猜不透就有意思了。
石头为自己这点想法很得意一番。放完包袱,石头更觉一身轻松,顺手拿青石在屁股上蹭了蹭,扔了。他站起来,有叶儿在他眼前左摆右晃,但石头还是清楚地看到,默默站在那里的机井房。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机 井房前面有一小窗,安装的窗棂不知被谁拿去当了擦屎的橛子,只留下光秃秃一个口,无言地张着,石头伸手扒窗口,露出小半个脑袋,一双贼亮的眼探向屋中。两 个人滚扯在一起,上面的大汉,光光的脊背肋肉暴突,胳膊上鸡蛋大的肌肉来回滚动。那个娇小的女子刺目的白腿不安分地绞缠着,一双手狠狠掐进大汉的肉里,头 发如波,在枯草上来回摆动。
石头记起大柱和二英打架的情势,他不明白大汉为什么要和这女人打架,而且要都脱光了衣服打架,难道大人们打架都是这样的吗?
这女人石头识得,她是村里二傻的媳妇,二傻是村支书的二儿子。
哎——突然女人放出一声肆无忌惮的尖叫,石头吓得手一松,滑下来,他掉转屁股撒腿就跑。深深的庄稼林里,石头如泥鳅一样往前冲刺,躲避不开的枝叶抽打在他赤裸裸的身上,啪啪作响。
二英在洗澡,侧浮仰浮自由游弋。不很毒的阳光照着她酱红的身体,起伏如波。石头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就跑。二英跑了几步,在草滩上站住问:羊丢了?
石头摇摇脑袋,拿手狠狠往前指。二英往前看,一望无限的庄稼,一条官道时隐时现,还有那一座死寂的机井房。二英不解地看住石头。石头猛然一推,冷不妨将二英推倒,石头骑上去,学着大汉骑女人的模样。光裸的二英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脖腾地赤红,猛然推开石头,翻身站起来。
你这干啥?
石头青头涨脸又去拉二英,二英迟疑地迈步。一个身影一晃拦住去路。
呀,二英下意识地捂住下身,转头寻衣服。白屁股,光屁股。大柱拍手笑道。
二英匆匆穿上短裤,怒目大柱。
石头大急,无意中扭头,发现从康庄沿野道奔来一伙人,为首是肚肥腰壮的村支书,手里提一根木棒。
石头冲着那群人拍手蹦跳。大柱随声望去,脸徒地变了色,掉头钻进庄稼地。庄稼叶一阵剧烈晃动,如平地一阵飙风,射向机井房方向。
康庄来人了,快跑呀!大柱尖利急促的声音。
那群人陡然一震,刹住脚观望。
狗娘养的杂种,村支书叫骂地声,手一挥说: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