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轻迈步、快起脚,一行人骤然直起身子踏着庄稼呈直线扑向机井房。
石头和二英赶到时,他们正围在机井房门口。门框边躺靠着大柱,矮矬结实的身子瘫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串血污。
狗娘养的杂种,还会通风报信哩。有人骂。
打死他。有人上去踢一脚。
大柱倚着门框,挂血的嘴角微微上启,和把二英压在身下的笑一模一样。
这草还是热的,他们跑不远。机井房里有人说。
走,追他们,操他妈,就是上天入地,老子今天也要抓住这对狗男女。村支书喷着粗气说。
当天晚上,石头听正在厨房烧锅做饭的娘叹口气说:可怜的女人啊。
次日村人私下传言,那傻子又是个银样蜡枪头,支书想占儿媳妇的光。至于那女人和大汉或许是看电影时识得的,大柱自然是他们通风报信的探子。还有一种说法,女人和大汉原本就是远亲表兄妹,自小就好上了。
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说:活该,他以为有权有势,就能为所欲为,一手遮天,哼,这回可好,活活地给自己脸上浇一泡牛粪。哼哼,丢人!
石头依旧常跟二英去放羊,二英依旧爱洗澡,脱得光光的二英偶尔会站在水中,望着袁营方向呆呆出神。待石头把水溅到她的身上,才回过神来。
石头,姐的身子好看不?二英问。
石头就仰起脸,很认真地看,很认真地点点头。
他说我洗澡的身子很好看哩。一次,二英若有所失地说。
有很长时间没见到那个杂种大柱了。石头心里这样想。
禹州刀客
——乡村杂记之八
在禹州,提起刀客,一般都是指那些偷鸡摸狗的地皮流氓。这些刀客手拿土枪、大刀,或成群结伙或独来独往,他们的目标主要是那些有钱的人家。
大 王庄曾住过一个刀客,名叫胡子,原是个外乡人,在河北犯了命案,隐居在大王庄其岳母家。胡子身高丈二,宗黄头发,生就一对黄眼珠,据说,那一对眼珠在黑夜 中能看到三里之外的风吹草动、野兔跑跳。胡子白天不出门,夜晚出动,行走如风,来去无踪。胡子常常扒有钱人的坟、掘富人家的棺材,将棺材里陪葬的值钱东西 盗走,转手倒卖给外地商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