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進二樓走道上的一個雜物間。裡面放置著許多清潔工具,隨著門被推開,塵灰飛散。屋裡有一名七十歲左右的懷勝樓女雜工,身高只到譚懷勝的腹部,雖然背後有一張椅子,但她還是站著,背部有些微病理性彎曲。
「田阿姨」,譚懷勝說,「你給我說說前因後果。」
「我當時從42桌客人旁邊走過去,他轟地一下躥起來大罵了一聲可難聽的,我就停下來看他,他筷子裡夾著一塊烏黑的東西,說不知道我們店在搞什麼,湯里吃出個老鼠頭。他筷子在那甩啊甩的,東西甩到了地上,我撿起來放到了圍裙兜里,他就說,不光湯里有老鼠頭,店家還要消滅證據,一邊用手機拍一邊讓大家來看,凶得要死。」
「為什麼要撿起來收自己身上?」店長說。
田阿姨不知所措地絞著雙手:「我……我其實也沒看清是什麼……當時好多客人都朝這邊看……」
「你這不是讓他更加有理由撒野嗎?」
「行了,你別給田阿姨施壓了,這都是小問題。」譚懷勝說。他理解田阿姨的做法。這就像一個過於溺愛孫子的奶奶,哪怕有一萬個人親眼看見孫子踢傷了別的小孩,她的首要反應也是把孩子擋在身後並且不停說,「沒有沒有,他是好孩子」,事實並不重要。他說:「現在去見客人吧。田阿姨,你也來。」
他們三人,加上兩名保安,來到了一個寬敞通透的休息室。房間中央的玫紅色沙發上,坐著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他頭髮上有油光,瘦削的面頰上布滿不規則的鬍鬚茬,衣褲簇新但廉價,不停抖著一隻腳,在看到眾人進屋之後才停下。他面前的矮茶几上放著一個小碟子,裡面有一顆大約兩拇指大小,呈紫黑色的小生物頭顱。
「讓您久等了,」譚懷勝坐下,「我是這家店的老闆。」
「你們非把我關在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做正經生意的嗎?」
「您既然來我們這家店用餐,那剛進店的時候肯定也看見了,紀念牆上就有很多我本人接待各界名人用餐的合照,說這個不是為了擺譜,是說了表示我們懷勝樓靠口味,靠服務,更是靠信譽掙錢。我就不和您廢話了,您點的招牌海鮮湯底,根據我個人嚴格制定的衛生程序,每一份在上桌加熱前都會經過三次過濾,要說裡面說吃出一個老鼠頭,比您現在長出一雙翅膀的可能性還低。而且您在演了這麼一出之後,馬上就嚷著要賠償五萬塊醫療費,否則就要打市民熱線。碰瓷的人我見過不少,像您這麼招搖的是第一次。」
「我沒有批評你們廚房裡不乾淨吧?事實就是我吃出了一個老鼠頭,說不定是湯底送出廚房之後才掉進去的。你敢保證不會發生?而且這個老太婆,她慌慌張張地要把這髒東西藏起來,我看她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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