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關係再好,對於放學之後和鍾雁同行,朱琪芬還是有些不安。她們數次碰到試圖攔住鍾雁的男性,有一個甚至從後面上來,一言不發,直接把手臂搭在了鍾雁脖子上,嚇得朱琪芬尖叫。鍾雁把那男人胳膊推開,那人追上來,又搭一次,再被推開。男人再跟,鍾雁站定,回頭說,滾。於是他站住了。兩人走出百餘米後,朱琪芬小心翼翼回頭,隱約看見那人還站在原地,抽菸。
在電視裡,在雜誌上,朱琪芬見過很多被看作大眾情人的女性,而她們都有類似的特徵,頭髮豐密飄逸,眼神顧盼生姿,而她們的身姿似乎永遠處在一種下一秒就要開始跳國標交誼舞的動態平衡之中。鍾雁缺乏這一切,而不管是當下還是在後來的年月里,朱琪芬都沒有再見過像她這樣對男性有如此強大掌控力的女性。她想,這可能和讓鍾雁被貼上「古怪」標籤的注視有關係。她持久的注視會讓人覺得不安,起雞皮疙瘩,但同時又覺得自己成為了一個更重要、更廣闊、更值得探索的人物。哪怕是同性,朱琪芬也能感受到這點。有的人只是看見了你;有的人看見了你,並且懷著一千種思緒。你會希望滿足後一種人的期待。
作為朋友,朱琪芬不得不為鍾雁擔心。在成長的年月中,關於抓流氓罪的種種傳奇和恐怖故事,她聽了不少。小時侯在山野里玩,路邊撒尿,就曾有大人嚇她,白日裡光屁股,小心抓你去槍斃。鍾雁不喜歡這個話題。她用一句話堵住了朱琪芬。
「怕什麼。我還是處女。」
這是兩人成為朋友之後,朱琪芬頭一次惹鍾雁生氣。
一個月後,朱琪芬才知道,鍾雁那句「想讓我愛的人永遠愛我」,其實有更實質的含義。
那天下午陰雨連綿。鍾雁對她說:「我覺得應該把我男朋友介紹給你了。」
「你男朋友?」
「正式的,我們處了一年了。我和他也常常聊到你。」
「他叫什麼?」
「到時候讓他自我介紹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鍾雁手握著圍欄,放任身子往後傾,稍微仰頭,微笑。朱琪芬看出來,她的思緒飄到一個更美好的情景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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