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再瞞著他,幫你做什麼事,他完全有理由把我開除。」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
「你應該知道。你比誰都更清楚他的脾氣。你是他親生女兒,都千方百計地要從他身邊逃走。你覺得其他人會怎麼想?當然,也有很多人賴著他,恨不得天天在他面前端茶倒水,譚總,我可以幹這個,干那個。但是我想說,譚嘉爍,靠你爸來養活,但是不想給他跪著磕頭的人, 不止你一個。」
話音剛落,胡一曼有些後悔。她看見譚嘉爍稍微朝後靠了一下,就好像有一陣兇猛的風驟然吹過去。胡一曼有怒氣,但這些根本沒膽量對著譚懷勝發泄半分的怒氣,卻用來遷怒感情上和自己站在同一戰線的譚嘉爍,讓她覺得自己特別膽怯,無能。
尤其是在你面前。
譚嘉爍身子微微靠前,從桌面下抽出右手,有些遲疑地探過去,輕放在胡一曼攥緊的左拳上。不是緊握,也不是撫摸,而是像自由飄落的裙擺,一種停留。
「我知道。」譚嘉爍說。「我了解你。」
「如果你了解我……」
胡一曼覺得喉嚨里仿佛有溫熱的腫塊,她嘗試吞咽,垂下眼睛,把手收回來,用更清晰的聲音重複了一遍。
「如果你了解我,就不要再用這些幼稚的話騙我。你和你爸爸之間發生了什麼,我無權過問。而且,我覺得我也不應該知道。但是既然你找我幫忙,就把你的目的說清楚,不要遮遮掩掩的。我想和你正正常常地說話。」
雖然抽回了手,但是她的心跳,隨著這番話在逐漸加快,幾乎難以承受。她還有一兩個句子沒說出來,卻不得不停下。
「我想弄明白我媽媽是怎麼死的。只有傅長松才能給我答案。我聯繫上了他女兒傅寶雲,但是在我爸讓人打了傅長松一頓之後,傅寶雲不信任我了,刪掉了我們之間的聯繫方式。中間還有一些細節,但就是這麼一件事。對不起,我不該在你面前躲躲閃閃的。」
「我沒有傅長松的聯繫方式。但我有他……不對,是他女兒的地址。」
她在手機備忘錄上寫下霖中路31號旺秀小區,把屏幕轉過去,給譚嘉爍看。
「我不知道具體在哪一棟,你可能要自己找一找。這小區不大。」
「沒關係。」
譚嘉爍抄錄了地址。胡一曼把手機收起來。
「謝謝你。」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在往常,這就是胡一曼說「再見」,鑽進車開走的時刻。現在她只想在這裡多留一會兒,和她在一起。窗外積雲很重,但一直沒下雨。如果下雨了,也許她會下定決心說,再坐一下,無論那有多老套。她尷尬地意識到,自己桌上空空的,因為剛來的時候情緒很差,什么喝的都沒有點。
「對了,還有一件事。」胡一曼說。「你認識秦東和餘三這兩個人嗎?」
「秦東我有點印象。就是那個戴沒有度數的眼鏡,有撇小鬍子……」
為了形象描述,譚嘉爍無意識地把右手食指橫在鼻子下面,比作鬍子。這個出乎意料的動作幾乎把胡一曼逗笑,讓她沉重的心稍微放輕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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