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息吧。辛苦你了爍寶,愛你!」
完成工作的成就感,加上這一番社會化交談,讓譚嘉爍放輕鬆了一些。
半夜她醒來了一次,發現枕頭上有淚水。
第二天早上,譚嘉爍神清氣爽了許多。仔細想來,無論昨天有多痛苦,她終究是朝著目標前進了非常重要的一步。這一步思路打通之後,昨天晚上因為搜索已經消失的鷂子街,而產生的如無頭蒼蠅一般的焦慮,也神奇地消失了。她趕到市圖書館。這裡有建國以來出版過的所有全市地圖。
到了夏天,牢房裡總是熱得不可忍受。
但是牢房比家裡的臥室要舒展。
蔣蕾的臥室有一台空調,製冷裝置壞了,只能以極大噪音的代價吹出溫熱的風,索性不使用。傅長松提出過找人上門修,蔣蕾說還沒到開空調的時候,這事也就暫時按下了。現在,兩人依靠的是頭上老舊的三葉吊扇,開到兩檔以上它就幻想自己是反覆起落的直升機螺旋槳,沒日沒夜搖晃。
自從回家來,夫妻倆還沒有同在一張床上躺過。蔣蕾的床只有一米二寬,傅長松竹蓆打地鋪。自從生意有起色,家裡添置了一個龐大的二手冰櫃,因為蔣蕾說放客廳難看,礙手礙腳的,寶雲不好走路,於是還是放在他倆臥室,不僅讓傅長松更沒地方伸腳,又多了一個噪音源。
他不介意頭朝著冰櫃那一側。白色的櫃體讓他想起監獄廚房裡的白瓷磚。
早上五點鐘才到家,現在快六點了,傅長松還是沒睡著。他聽見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蔣蕾醒了,輕手輕腳下床,跨過丈夫的身體,走出房門。傅長松一直閉著眼睛。她扯亮廁所的燈繩,用完廁所後沖水,他都聽得見。蔣蕾順著原路,再次跨過丈夫,回到床上,坐下。傅長松聽到床板的吱呀聲,以為蔣蕾又睡下了,但片刻之後,他感覺到蔣蕾在他背後躺下,雙手抵著他的背部。
他聽見妻子說,老傅,你沒睡著?
老傅
。入獄之前,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他。
蔣蕾的一隻手放在傅長松肩膀上,說,你朝我這邊。傅長松說,睡覺。蔣蕾說,睡不著。傅長松說,安安靜靜就能睡著了。蔣蕾說,靜不下來。傅長松轉過去。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蔣蕾把自己當作睡衣用的白色薄衫脫掉了。然後她去拉扯傅長松的背心,他就由著妻子。背心脫掉後,傅長松抱住了她。出獄後第一次裸身相擁。在黑暗中,看不見妻子的臉,但是他非常清楚,雙手之間的這副軀體,和二十年前的她已經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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