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的時候,傅長松離醫院並不遠。這之前,當他看見染血的救護車,整個人愣住了,隨後湧上來的第一個念頭是:警察會來,而他是蔣蕾最後見到的人,警察會包圍他,質問他,說不定會給他戴上手銬。他轉身離開,但是不知該去哪,不應該回KTV,也不能回蔣蕾住處。他在不遠處的公園坐下了,心臟劇烈顫動,不是因為悲傷而是震驚。他一貫以為,以吃苦為常態的人,通常也比較執著於生命,而蔣蕾尤其如此;他甚至生出一股憤怒,就憑自己說出的那些話,她何至如此。
他在腦中計劃著,如果警察詢問,他應該怎麼辦。他身上帶著三萬塊錢,警察若發現他帶著這麼多現金去見蔣蕾,又帶著它們離開,可能引起懷疑。 他也考慮了,是否應該回去,早些操辦喪事。但大部分時間,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想,像是一塊經歷了海浪退潮沖刷的一塊石頭,處於冷漠的麻木之中。
寶雲打來電話。她說,爸,媽出事了,在醫院。
傅長松一度想裝作還不知道這件事,但他想,這樣太可疑。他說,我馬上就過去。
傅長松回到醫院。見到傅寶雲之前,警察找上了他,和他單獨講話。就像預料中一樣,他們知道了他是蔣蕾墜樓前最後見到的一個人。他們問,她對自己得癌症的事情是不是表現得比較悲觀,你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刺激她了。問歸問,從他們的語氣中,聽不出認為傅長松和妻子的死亡有直接關係的意圖。問話只持續了五分鐘,警察很快收起了記錄用的小冊子,拍拍傅長松肩膀,說,這不是刑事案件,但是屬於非正常死亡,會由我們公安部門儘快出具死亡證明,同時你可以把喪事操辦起來,要不先去看看你女兒,她的情緒不穩定,需要親人安慰。節哀順變。
傅長松說,我先聯繫辦喪事吧。
傅寶雲再次見到父親,是當晚六點。她在家裡沙發上坐著,傅長鬆開門進來,說,我下午聯繫了做白事的,回來拿戶口本,你知道家裡的戶口本,還有你媽的身份證這些東西放在哪嗎。傅寶雲不應,站起來,從電視機櫃裡摸出戶口本,交給傅長松。傅長松問,身份證呢,傅寶雲沒開口,等著父親翻開戶口本,夾在裡面的身份證掉落在地。傅長松拾起戶口本,站起的時候,感覺女兒的眼睛,像屬於一個眼瞳沒有塗上顏色的人偶。這讓傅長松心痛且焦躁。他迫切希望和女兒有一些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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