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義掛斷電話,並且關閉了通話一開始就在運行的錄音設備。他不得不佩服譚懷勝經驗之豐富。譚懷勝接住了一切暗示,並且沒有在對話中透露出任何可被警察利用的漏洞。
傅寶雲定下的會面期限,讓趙敬義有足夠時間做準備工作。黃昏時分,他在旅館後門找到了正在和幾名手下閒聊的傅長松。
「傅伯,我們聊一聊。」
「不去辦公室?」
「我剛從辦公室出來,不想回去了,來點新鮮空氣吧。」
趙敬義一隻手輕拍傅長松後背,示意他往前走。他們來到了和旅館擱著一座小土丘的空地上。傅長松認出來,再往前,就是用來強迫敵對幫派成員屈服的小樹林。為了消解緊張感,他說:
「你的手好得挺快,已經不用吊著了。」
「我尊重醫囑,一口酒都沒喝,憋得可難受。」
趙敬義停下腳步。有兩名保鏢跟隨他們,保持距離,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站住。
「傅伯,我得和你商量一件要緊事,但恐怕不能給你太多考慮時間。我接到了一個電話,你猜是誰打來的?是寶雲。」
趙敬義察覺,傅長松顯然受到了震動。他右手在胸前鬆弛地半彎曲著,搖晃了一下食指,暗示傅長松冷靜,他還有重要的話要交代。
「這通電話,打了我個措手不及。」趙敬義笑了笑。「我爸去世之後,把我帶大的最大功臣,就是我奶奶。她老人家,脾氣怪,非要一個人住。其實,我應該早點和你說的,你見過她。她就是在你家攤位街對面的老太太。」
「……劉阿姨?你讓她在我身邊盯梢?」
「——那是在我們正式認識之前。我也不好突然帶一伙人湊到你面前,對吧,總得先知道你是一個值得打交道的人。你和寶雲都對我奶奶特別好,會把接不了的單讓給她,非常慷慨大度,否則我也不會這麼早就在兄弟們面前念叨,你是一個值得他們看齊的人。所以,我這點謹慎起見的準備工作,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你辦事總是提前先考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