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還有沒覺得哪裡不舒服,我再讓家庭醫生過來。”客良鏞道。
“老先生不用麻煩,我沒事了。”賀喜坐起來,大概是睡一覺的緣故,身體反倒鬆快許多,接過菲傭的藥一口吃掉。
“餓不餓?想吃什麼我叫人做。”客丁安妮女士慈眉善目,笑容溫婉。
在此之前,她未見過賀喜,只當今日施術的是哪位上了年歲的大師,因為尖東的事,牌友約她打牌也提不起興致,拒了邀請,在家坐立難安。
直到下午,乍然見客晉炎打橫抱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囡回來,步伐匆匆。客丁安妮嚇一跳,後進門的客良鏞與她解釋是怎麼回事。
客丁安妮聽後,心有餘悸,再看賀喜,不覺心疼這小囡。到底是因為客家的事連累她如此,眼下想竭力彌補,聲音愈發溫柔,“大師,吃盅燕窩開開胃好不好?”
說話間,客丁安妮忍不住摸摸她腦袋,為賀喜撫平後腦勺亂發,對這張ròu乎乎小臉莫名泛憐意。
賀喜道謝,婉拒客丁安妮招待,“天晚了,阿媽在家等我,我不回去她心不安。”
梁美鳳是心不安,簡直焦躁。是以當客晉炎送賀喜回來時,梁美鳳顧不上維持形象,擰住賀喜耳朵便喋喋不休。
客晉炎蹙眉,有些看不上樑美鳳粗鄙行為。
“阿媽,客生還在。”賀喜小聲提醒。
梁美鳳瞪她一眼,轉而笑盈盈對客晉炎道,“家小簡陋,不便招待,就不請客生上去喝茶了。”
客晉炎也無意上唐樓,示意司機將皮箱擱在梁美鳳腳邊。
他視線落在賀喜仍舊蒼白的小臉上,誠摯道,“今日謝謝你,這點心意你收下。”
梁美鳳以為又是燕窩海參之類補品,不想打開皮箱,滿箱大金牛,仔細數數,足有五十萬。
她開魚鋪,刨除房租水電,月薪至多兩千塊,至今帶女租房住,乍見大筆現金,梁美鳳緩不過神。
“小囡,快給阿媽一耳光,告訴阿媽不是在做夢。”梁美鳳驟然拉開浴室門。
“阿媽,你又發神經。”賀喜頭頂泡沫,慌忙捂住胸前兩個小包子,顧上不顧下,又騰出手捂小妹妹。
“擋擋擋,你小時阿媽給你把屎把尿,連你屁股上長痣都知道,現在擋,晚啦!”梁美鳳笑她,“人小鬼大!”
又催賀喜,“快,給阿媽一耳光。”
賀喜無奈,叫她扇耳光,做不來,只好擰梁美鳳肚皮贅ròu,“阿媽,疼不疼?!”
梁美鳳笑得臉上肥ròu擠作一堆,“小囡,我們要發財知不知?五十萬,能在尖東住洋樓,和你同學馬琳娜做鄰居!”
“阿媽,先出去,我洗好澡再商議。”賀喜推她出浴室。
再從浴室出來,梁美鳳飯已做好,兩盤炒牛河,還有前街買的蜜汁燒鵝。
“阿媽,我想過,這錢我們捐一半給姑婆屋、福利院。” 賀喜道。
梁美鳳似割ròu,緊抱皮箱萬分不舍,“我們賺的辛苦費,作何當散財童子!你看你,小臉煞白,快多吃些燒鵝補補。”
賀喜勸道,“阿媽,我今日幫客家做事,並非客家是高門大戶我刻意攀附,是因為不忍見到出事故連累無辜xing命。契爺生前多有教導,正陽派宗旨心存善,行善,阿媽你信我,與我們母女來講,財多並非福。”
想起賀天罡死於非命,梁美鳳沉默,半響放下皮箱,仍有賭氣,“阿媽說不過你,有主見小囡,隨你處置!”
賀喜笑,夾一塊燒鵝到梁美鳳碗裡,“阿媽最乖,吃ròu。”
梁美鳳丟給她偌大白眼。
周末,賀喜以梁美鳳名義,將十萬捐給姑婆屋,十五萬給福利院,又去滙豐銀行給梁美鳳開戶頭,二十五萬盡數存進去。
搭乘巴士回去,途徑尖東,賀喜望過去,原本繚繞在小區的yīn煞之氣不復存在,天空也似乎比往日更加碧藍。
賀喜心qíng隨之變好。只是在周一上學時,面對馬琳娜不停八卦,又有些許不耐。
“阿喜,有豪車來接你,是哪位小開帶你過夜?”
“偷偷跟你講,三班的愛麗絲日前去診所墮胎,才十四,跟你同歲。”
“又聽老豆講,許多診所昧良心接十幾歲少女生意,鬧出大失血,老豆接到電話去查看,白布染滿血,十分可怕…哎哎,阿喜你去哪兒?”
賀喜頭也不回道,“去廁所。”
馬琳娜原地跺腳,轉而又跟其他女生八卦上周五發生在她家小區的奇異現象。
傍晚放學,賀喜獨自一人往家走,身後有男生尾隨,磕磕巴巴喊她,“賀、賀喜。”
賀喜站定,轉頭看他,男生臉色爆紅,將信封塞她手上。
“我、我是聖保羅男校中三一班…”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一幫街頭爛仔恐嚇威脅。
“叼你老母,今年幾歲,不好些讀書,學人家談qíng說愛,將來如何考大學,信不信我告你密斯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