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大師,布天羅地網陣?”賀喜道。
詹大師眼含讚許,深覺他與十幾歲小囡配合作法默契異常,想法總是不謀而合。
不過轉念一想,他便釋懷,聽祖師爺講過,千年前文慎派和正陽派源處一流,正陽派開山祖師婆是個奇女子,曾拜在文慎門下,後來術法修為隱超文慎,文慎再無內容教她,才命她自成一派。
此時正陽派的師祖婆已經飛快布陣,詹大師不甘落後,收斂心神,擺法器設壇,手持香燭,口中念念有聲,“十方肅靜,琳琅振響,山嶽吐雲,河海靜默,冥慧dòng清,地無妖塵,天無氛穢,大量量玄玄也。”
又提筆連畫數張符咒,一氣呵成,額頭隱隱汗出。
賀喜布陣完,見詹大師竟用紅色符紙,由衷佩服,單憑這點,詹大師就絕非一般術士。
本埠人有風水信仰,自然而然為術士提供市場,只不過有的術士是有真本事,有的則胸中無溝壑,全憑一張嘴亂講,指鹿為馬,偏偏還有人信。
眼下手底見真功夫,幾個已經混出名堂的大師怕砸自己招牌,哪怕校方出再高價都不願過來。
“小友,助我作法。”
賀喜應聲,掐指決念咒,“清清靈靈,心下丙丁,右觀南斗,左觀七星,無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八枚銅錢擲向八方,又念咒將huáng旗送去八方,牢釘入銅錢空方內。符咒為法,huáng旗為令,銅錢為牢,送入八方布下地牢。布天羅地網陣也是為困住鬼魂,防止她怨氣害人。
密斯林一旁看傻眼,瞪眼如銅鈴。
詹大師吩咐,“開挖。”
校方請來工人立即動土,未幾時,竟挖出一副骸骨。
正此時無端起yīn風,繞做一團,好似龍捲風直衝賀喜和詹大師二人。
旁人只能察覺涼風,看在賀喜眼中卻是黑氣團團,隱約可見女鬼面孔,無皮無臉,難怪嚇壞陽氣微弱之人。
可她並無惡意,也無心傷害賀喜和詹大師,只是懼怕,想衝破地牢逃跑,她每撞一次,陣法便發一次金光,將她無qíng彈回。
金光太qiáng,詹大師也能見到,面有不忍,“小友,我們為她超渡化怨,給她安身藏命之處吧!”
賀喜不語,眉心捏指決,與女鬼通靈。
詹大師見她面色有異,大約猜到她在gān什麼,臉色幾變,終是一句話未講,掐指決念咒為女鬼超渡。
金光逐弱,yīn風漸停。密斯林試探問,“兩位大師,有無結束?”
賀喜似笑非笑看他,“並未結束。”
第19章 號一更
女鬼生前系港大學生,嚴格來講算賀喜學姐,德貞女中畢業。
死得冤屈,口中yīn煞之氣難消,自然冤魂不散。
她有事托賀喜。
“密斯林,三年前,你們學校是否有個女學生,叫孫笑?”賀喜問。
密斯林額上冒冷汗,兩腿打哆嗦,卻還嘴硬,“沒聽講。”
賀喜仍舊看他,雙眸明亮,仿若早已dòng察。
密斯林眼神閃躲,避賀喜眼神,垂頭,“可、可能有這個學生,只是我年紀大,老懵懂,記不清學生名字。”
賀喜點頭,“這樣啊,孫笑無端失蹤,我不信她父母沒來向你們討說法?還是密斯林已經老懵懂到喪失記憶程度?要我電招出租送你去醫院查腦殼有無問題?”
密斯林仍舊掙扎,“不懂你在講什麼。”
詹大師沒那好脾氣,直接恐嚇,“不懂,那好。方才聽那女鬼講還要回來,講是要尋仇。”
又對賀喜道,“小友,我看我們早些走,免得傷及無辜。”
幾個挖土工聽詹大師這樣講,嚇得嘚瑟。
其中有人問,“大師,女鬼還要回?我們可是刨了她屍骨!”
詹大師捋鬍鬚,“所以還不戴上驅煞符,趕緊走?”
瞬間沒了人影。
詹大師收東西,喊賀喜,“小友,還不走。”
賀喜竊笑,兩手背後,老神在在道,“我看我們明日還是去警署立案,今日挖到屍骨可是大事。”
一老一少丟下密斯林,漸走遠。
密斯林縮肩膀四下觀望,嚇到幾yù屁滾尿流。
“大師,等我。”密斯林匆忙趕上,“我講,我都講。”
老少對視一眼,停步。
“念英國文學的孫笑,我為她講過課,醒目女子,長得也靚。突、突然有天她失蹤,差人介入尋找,一直沒音訊,成當年無頭懸案。”
“可我知道她被誰迫害。”密斯林嘆息,一手點胸,默念聖母瑪利亞。
詹大師追問,“被誰?”
“總警司的兒子,港大畢業,算起來與孫笑同屆,我無意得知,被他們威脅。”
秘密掩藏許久,今日隨屍骨破土而出,密斯林心qíng前所未有松暢。
再此之前,密斯林只知孫笑被jian殺,若不是見到這副骨駭,密斯林一直以為她屍骨無存。
“可憐女子。”詹大師長嘆。
港地總警司葛英,直管港島、九龍、新界、離島四區大小警署。能讓七哥忌憚三分,旺角警署的督察馬錦燦在葛英面前都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