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喜一愣,隨即兩手虛抱拳,笑眯眯恭賀,“那先預祝你生辰快樂,幸福安康。”
“我以為你至少會問我在哪辦生辰宴。”
“你在哪辦?”
“在家。所以先口頭邀請你,請帖司機周末到。”
爬八層樓梯進家,擰開電視,賀喜盤腿坐沙發,困惱至極,心思全然不在電視上。
以往她不願多想,總覺想多一點,會成自作多qíng。
客生喜歡她。
客丁安妮不想她做兒媳。
她呢?喜歡客生?
歪靠在沙發上,賀喜托腮出神,不覺到天黑。
反應過來,忙收心思了做飯,帶去金魚街,母女二人對坐而食。
“阿媽,今日我去詹大師葬禮,碰見詹大師師弟,聽他講,詹大師死對頭是郝國qiáng。”賀喜仔細觀察梁美鳳神色,“阿媽,你知不知郝國qiáng?”
梁美鳳神色一滯,“發癲,阿媽不知你講什麼,郝國qiáng,阿媽怎麼可能知道。”
賀喜沒再講話。
“美鳳,有人找阿喜!”雲姑外面喊人。
話音才落,雲姑帶人進魚鋪。穿黑西裝男人,和客良鏞差不多大年紀,禿頂,清瘦,戴金絲眼鏡,憑添幾分儒雅。
雲姑沒有要離開意思,眼珠在男人身上打轉。
梁美鳳挽她胳膊,尋藉口把人帶走。
“高生,請坐。”賀喜一指高凳。
男人雖面色如常,心裡卻驚詫,不由開口詢問,“大師,如何得知我姓高?”
賀喜不瞞他,“知道你姓高並不難,高生日角塌陷,父親先去世,下才紋消失,兄長後罹難。”
視線落在男人穿著上,她食指敲桌,“高生穿幾萬塊làng凡西裝,想來非富即貴,本埠大戶,家中先喪父後喪子,唯有高氏家族,再沒別人。”
“兄長去世,其弟自然要出面為家族奔波,高生是高氏家族老二,高永年,對不對?”
高永年近乎驚嘆。
起先何建新為他指路十幾歲小囡,他猶帶五分疑惑,乍然見到賀喜本人,細長窈窕,臉蛋靚,好似港姐,笑起來眉眼彎彎,又憑添幾分嬌憨。
哪有半分大師氣度?講是電影明星或許有人信。
高永年幾yù要掉頭走,可教養不允許他如此,忍耐住跟賀喜打了招呼,生出試探心思,並不自報家門。
直到她開口,高永年才喟嘆,江山代有才人出,是他落伍,不知現在小輩厲害。
兩手虛抱拳,他起身朝賀喜鞠躬,“大師,我今日來,是拜託您為我父親兄長選一處福地。”
賀喜道,“我答應可以,但有個條件。”
以為她是開口叫價,高永年忙道,“等父親兄長下葬,我贈大師十萬如何?”
“我是要看山泥傾瀉的地方,聽講你父親骨灰被衝散。”
高永年面露沉痛,“我父親生前與人為善,慈善機構多有他名,老來卻不能安生,家中老母哭暈數次。”
轉天,高永年親自來接,司機為賀喜開車門。
車行至港仔海道旁,不能繼續開進。
高永年前面領路,身後跟一批魁梧保鏢,賀喜走在中間,顯得格外矮小。
高永年卻不敢怠慢,講話時便彎腰,“大師您看,‘資’字號地段就是準備安葬我父親的地方。”
第27章 號一更
“資”字號段是露天靈灰位。
賀喜順高永年手指方向看去,崩塌處仍舊láng藉一片,不僅高家家主墳墓被沖,周邊墳墓也未能倖免。
被連累到的家主自然諸多怨氣,不乏出口謾罵詹大師的人,講他心中有鬼,作孽太多。
高永年神色也不好看,十萬港幣請詹大師出馬,沒曾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自古以來,佛道兩家皆認為墳場是因果輪迴地,死後墳墓被沖,骨灰難安,對安家在此地的先人來講,是極大的懲戒。
jiāo此厄運,必有玄機。
方才車停在山下,賀喜就已經察覺出了不對。
整座華人墳場已經被煞氣籠罩,而且是兩種,黑煞之氣和紫金之氣盤繞jiāo纏,幾yù沖天。
按講紫金是祥瑞,墳場上空出現紫金之氣,至少能說明這處是風水寶地,藏風聚水,先人安葬此處,必然福及後代。
但萬事萬物,過猶不及,盤繞在華人墳場上空的紫金之氣太盛,看在賀喜眼裡,倒像是有人惹怒了暗藏在此處的神靈,它在發怒,在與試圖謀害它的人反抗。
古時,上至帝王,下至黎民,皆信仰神靈,神靈所在之處,唯有安撫,唯有供奉,不敢惹怒。
眼下本埠市民,問起信仰,可能不抵一張大金牛來得實在。
賀喜敢篤定,如果她講此處有神靈,本埠泰半市民會認為她發癲,不出幾分鐘,醫院白車呼嘯而來,立刻將她送去伊莉莎白醫院看jīng神科。
詹大師罹難,與其講是湊巧,倒更像是有人在罹難當天故意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