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我父親新墳應該遷到哪處好?”高永年低聲詢問。
賀喜誠心建議他,“華人墳場不合適再下葬,換墳場吧。”
“那具體位置?”
yīn宅主後代,高氏家族金鋪發家,在本埠是老牌大戶,自然希望已故高老先生安葬在風水寶地,照拂後代子孫。
賀喜不答反問,“港府為你提供哪處墳位?”
求人辦事,高永年不瞞她,“港府只有兩處墓地供我父親選擇,一處在這裡,一處在柴灣。”
賀喜道,“那帶我去柴灣。”
高永年不怠慢,立即驅車帶賀喜去柴灣墳場,柴灣墳場按“天玄地huáng”分段,港府提供給高家的墳地在“huáng”欄位。
柴灣墳場的山脈有來龍起蓋之勢,墳場面向北,左右青龍白虎山jiāo匯,好似雙手jiāo握,已故高老先生的墳地恰好在jiāo握處。
賀喜暗喝彩,高家好運!
“大師,您看這處風水如何?”
高永年竟緊張到手心出汗。原先請詹大師,詹大師相中華人墳場,講“資”字地段藏風聚氣,是不可多得寶地,結果山泥傾瀉,沖壞墳墓。
若是這處墳地風水再出問題…
看出他緊張,賀喜不賣關子,“這處地氣聚中周,好似坐案台,前朝無阻擋,覽盡山水,是塊好地方。”
高永年鬆口氣,聽不懂賀喜解釋,只聽懂最後一句,是塊好地。
賀喜又道,“不過案前有公屋,會擋住部分風氣,但只吃內局已經足夠,做人不能太貪,有點瑕疵不影響大局。”
高永年深以為然,連番附和,親自將賀喜送到家,還為她準備滿箱現金。
“大師,小小心意,勞您辛苦。”
賀喜沒收,“為福利院添磚加瓦吧。還有,詹大師為你相看的墳地確實是風水寶地,不至騙錢,現在他與世長絕,希望你們高家人積點口德,別再背地嚼舌根。”
高永年剎時臉漲紅,一半心虛,一半羞愧。
家中老母確實每日問候詹大師祖宗數次。
走了高永年,賀喜點燃香燭,朝賀天罡三拜,“契爺,阿喜要再去趟華人墳場,護佑我事後不被阿媽揍死。”
cha上香燭,賀喜收拾東西,全部裝進藤箱,又將正陽派祖傳玉牌戴在身。
留紙條給梁美鳳。
臨出門,又折回來,從賀天罡供台上拿兩個蘋果,一個裝藤箱,一個刁嘴裡。
“這麼多東西,我知你享不完,借我兩個,回來為你換供品。”
幾轉巴士,再去華人墳場時,天色已暗,空無一人。
墳場上空,黑色煞氣和紫金之氣糾纏更甚,山間樹林嘩嘩作響,卻沒有一絲風,好似神靈在掙扎。
賀喜朝神靈一拜,口中念念有聲,未幾時,樹林作響更甚,紫金之氣瘋狂朝賀喜湧來,將她全部包繞。
“多謝。”欣喜之色溢於表,賀喜從藤箱中取出符紙和玉筆,打電筒在整座墳場寫畫,所到處,必然紫金之氣護佑,黑煞之氣沾染不了她半分。
隨著她不停寫畫,狂風驟起,山雨yù來。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普通之大光,光光照十方…”
咒語念出,金光四散,黑煞之氣無所遁形,一目目被驅散。
賀喜所念金光神咒,是鍊金光元神護體,驅邪鎮煞之中,此種咒法最耗靈力,只堅持不過幾分鐘,賀喜便覺胸口窒悶,血氣不停上涌。
不止樹林作響,山間鳥shòu具鳴叫,好似在為賀喜助威。
“師父,有人動陣法,詹大師師弟替他尋仇?”
擺陣法器急劇顫動,搖鈴作響,血壇之中血液煮沸一般,仔細看猶有嬰兒身。
坐法壇那人輕蔑一笑,“伍寶山不過膽小鬼一個,詹氏幾個徒弟不成氣候,絕對不是詹氏一門在跟我作對。”
眼中寒芒微閃,郝國qiáng捏指決催動陣法威力,不管是誰,都讓他有去無回!
察覺到煞氣增qiáng,賀喜踉蹌不能再行走,狠心咬破手指,血碾眉間,血跡瞬間gān涸消失,幻化金紅之氣沖開一條道,護佑賀喜到達陣心。
“北斗七元,神氣統天,天罡大聖,威光萬千。”帶來法器扔下陣心,賀喜竭力驅咒壓下。
萬事萬物有靈氣,能作法器的,不一定是青銅玉器,只要靈氣盛,都可以拿來作法。
“急急如律令,下!”賀喜一掌拍下陣心的,是她從賀天罡供台上拿的蘋果。
蘋果長在樹上,源於自然,拿它作法,比用青銅字畫更加能夠與神物通靈。
砰!紫金之氣驟盛,源源不絕。
“師父!”
血壇崩裂,嬰兒屍倒血泊之中,惡臭瀰漫。
辛苦數日煉屍,汲取墳場骸骨yīn氣,好不容易能控制他人神智,連姓詹的老鬼都能控制住,眼下盡數被毀,剩一口氣掙紮起身,郝國qiáng幾yù發瘋,踹倒法壇,自己卻踉蹌跌在血泊中,發出駭人大笑。
他徒弟嚇壞,連番後退縮至牆角。
直到陣法生效,賀喜才鬆氣,癱軟趴在地上,大口呼吸,眼皮發沉。
“癲人!擺這麼qiáng陣法!”賀喜皺鼻,軟綿綿問候他老母。
樹林沙沙作響,墳場上空的紫金之氣盡數沖入趴在地上的小囡身上,餘下的盤繞在她周身,為她作被,好似愛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