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天台欄杆上,二人捧腮,齊齊望天嘆氣。
放學歸家,半路有人跟她,不近不遠,似在猶豫。
賀喜索xing回頭,自報家門,“我是賀喜。”
他立時恭敬道,“賀大師,我是港督府上警衛。麥港督邀您府上一坐。”
怕賀喜不信,請柬遞給她,“麥港督親筆,上有他印鑑。”
此人面孔方正,一身正氣,雖穿便裝,猶有氣勢。
不擔心他騙,賀喜象徵xing看一眼請柬,又合上,不應反問,“能告訴我有哪些人會去?”
他道,“我知道的,有鍾大師和徐大師,還有郝大師…”
“好,我會過去。”
對方怔愣。
來之前,他已經做好請不動賀喜的準備,畢竟在請前面幾位大師時,他們也多有不願,如果邀請人不是港督,只怕他們會當場翻臉。
也能理解,同時請數個名聲在外的大師,某種層面上也是對他們抱有懷疑。
對術士來講,無疑是種羞rǔ。
相較之下,賀喜是應邀最gān脆的一個。
港督府位於中環上亞厘畢道,建成百年,歷任港督皆住此地,由英女王委任,兼任港地三軍司令,主持港地的行政、立法,權利頂天。
現任港督麥加浩,來港上任時間不長,卻時常聽見港府內有怪異聲音。有時是腳步聲,有時嬉鬧聲,甚至還有悠揚的琴弦聲。
初時,他以為自己健康狀況出了問題,可體檢報告出來,並未見到任何器質xing病變,醫生講他過度勞累,睡眠不佳導致出現幻覺。
很快,他回英國公gān,換地方之後,夜間酣眠,再聽不見任何聲音。
聽港府老人講只怕是風水出問題,甚至是鬧鬼。入鄉隨俗的道理,麥加浩懂得,所以才生出請大師的念頭。
賀喜幾轉巴士才抵達港府,報上名。警衛不敢因她年紀小而怠慢,忙領她進去。
麥加浩一如電台新聞播報,金髮碧眼,額高鼻挺,神采奕奕,講話帶笑。
只是他來港不久,白話生澀,間或夾雜幾句英文。
“賀大師,早聽講你名號。”麥加浩朝賀喜豎拇指,又開個無傷大雅玩笑,“百聞不如一見,原來是靚女。”
賀喜笑彎眼,和他握手。
已經有兩位大師在,相互之間分別點頭致意。
未幾時,郝國qiáng帶兩個徒弟姍姍來遲。
以往詹大師在世,本埠人提及名氣在外的幾位大師,首推詹大師,同樣擅長相風水,郝大師名氣始終靠後。現在詹大師與世長辭,郝大師當仁不讓成港地首屈一指風水師。
名氣大,架子隨之也大。好在麥港督還不大懂這些排場,面上帶笑,仍舊歡迎。
其他幾位大師神色各異,也有直接沉了臉來表達不滿。
賀喜也總算見到郝國qiáng,他獨眼,瘦削,麵皮gān枯如老樹,穿著與常人無異,只是手腕上金勞有些晃眼。
幾位大師中,賀喜年齡最小,太過惹人注意,郝國qiáng第一個向她看來,先開口,“賀天罡契女?”
或許郝國qiáng本人還不知,他講話自帶三分傲慢,三分輕視,還有一分沾沾自喜。
賀喜裝聽不見,怠懶理會。
郝國qiánggān瞪眼,被拂了面子,心裡窩火,暗道不識好歹小囡!
等人到齊,麥港督才開口,詢問他們從哪裡看。
徐大師xing直,講話也直,“若是可以,我們分開看,最後各自講有異常的地方。”
話至此,他別有深意,“以免有渾水摸魚。”
賀喜暗撫掌,為徐大師慡快喝彩。
分開行動,賀喜自己里外閒逛,逗花弄糙,碰到靈物,再吸點靈氣。
以往,有術士評判,講港府是港地龍脈所在,筆架山直透尖沙咀,是為主龍,飛鵝山經鯉魚門直達港口,是為護龍,雙龍出海,在港府匯合,可謂風水之最。
因為華人墳場鬥法,賀喜因禍得福,汲取神靈贈送的靈氣,猛增數十年修為,看東西格外清晰,港督府內一糙一木在她眼中自帶色彩。
眾觀港府上空,紫金之氣盤繞,唯有一處不對勁。
正打算上樓,巧遇麥加浩,身後始終不離警衛。出於紳士禮,他主動陪同賀喜觀看。
“麥港督,方便帶我去您房間看看?”
“當然可以。”麥加浩領前幾步,帶賀喜去他臥房。
臥房極大,起居室和書房連在一起,最裡面才是臥室。
麥加浩手指屋頂,“幾乎每晚都能聽見有人在走路。”
賀喜仰頭看,不由詢問,“樓上查看過嗎?”
“我聽見腳步聲的當晚,就搖鈴喊警衛,衝上去開門,沒有人影,只有上任港督留下的幾件東西。”
講話間,又帶賀喜上三樓,警衛先把屋門打開,進去巡查沒問題之後,麥加浩才進。
此時也有其他大師過來。
郝國qiáng四下掃一眼,先開口,“屋內久不不住人,難免犯煞,堆砌太多舊物,容易引來不gān淨東西匯聚,麥港督最好讓家僕每日開窗通風,上位港督遺留的舊物也要搬出去。”
其他幾位大師連番附和,有多少本事,他們自己清楚,儘早講看法,以免之後出醜。
唯有徐大師不贊同,“講來講去,還是沒講到點上,郝大師是看出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了?”
郝國qiáng不答反問,“徐大師有何高見?”
哪知徐大師卻攤手,“我就是不知,才問你嘛。”
賀喜想笑,莫名喜歡徐大師脾氣。幾位大師里,他名聲最小,也最臭。聽講時常自砸招牌,直接向福主講明他解決不了問題,惹得福主給報酬時極不qíng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