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腳不怕穿鞋,他們別無所有,唯有爛命一條,不值得去拿命相賭。
掛上電話,賀喜趴窗口,掀開窗簾一角,偷看下面動靜,尾隨而來的那輛車仍舊停在那裡,車中依稀可見明暗煙火,是有人抽菸。
“能看清下面?”客晉炎洗澡出來,立在她身後,他比她高出一頭,順她視線看下去,樓層太高,除了萬家燈火,什麼也沒看見。
賀喜側頭,立時無言,手掌遮面,“拜託你穿衣服。”
“我穿了。”客晉炎低頭,他穿內褲和浴袍,也沒光上身。
“我睡了。”賀喜避開不看,合衣躺沙發。
身體一輕,客晉炎卻將她打橫抱放在chuáng,四柱維多利亞大chuáng極軟,他食指點她鼻尖,“賀大師,你都講要保護我,沒點誠意怎麼行,離太遠,我沒安全感,晚上睡覺會害怕。”
賀喜暗唾不要臉,他已經從另一邊上chuáng,為她蓋好被,他們中間隔鴻溝,他側身向她。
只是伸手勾她小指,“沙發睡覺辛苦,睡吧,我保證規矩,不越雷池半步。”
扯被捂臉,賀喜竟羞澀。
清早,粱美鳳才開鋪,就有貴婦臨門,她穿羊絨毛裙,肩搭皮糙,身上沒有多餘首飾,唯有八卡拉的辜青斯基紅鑽戒。
人都講,撈偏門和bào發戶才戴卡地亞,貴婦只戴辜青斯基,寶石極大顆,任何繁雜裝飾都是喧賓奪主。
同是女人,好似雲泥。粱美鳳惴惴,“太太,您找誰?”
她話音才落,對方竟掉淚,嚇壞粱美鳳,慌忙找紙巾,翻半天找不到,畢竟她人糙,早已不記得上次落淚是哪年。
“坐,您坐。”粱美鳳尷尬。
“我是晉炎母親。”客丁安妮從手袋拿出紙巾拭淚。
粱美鳳不解她找上門原因,不過想到昨晚賀喜給她打電話,忙安撫,“客太太,您別擔心,有小囡看守一旁,客生不會有事的。”話至此,不免些許自豪。
客丁安妮卻是一頭霧水,她過來是想找賀喜勸客晉炎回家。
“晉炎怎麼了?”客丁安妮緊張。
粱美鳳把qíng況告訴她,末了問,“您還不知?”
客丁安妮一時難過到哭,粱美鳳看她哭得傷心,想拍她肩安撫,手都伸到她肩膀了,又縮回來。
一身魚腥,還是不碰了。
……
四九仔好似粘痰,始終緊隨。客晉炎仍舊裝作未察覺,帶他“小保鏢”上下班。
另外,客良鏞讓他回家。
“你媽咪膽小,嚇唬她兩日算啦,日日如此,當心她日後nüè你老婆仔。”客良鏞仍舊笑眯眯,別有深意往茶水間的小身影看。
客晉炎道,“我會給媽咪打電話,只是我被人盯上,回去讓媽咪擔心。”
不愧是父子,客良鏞神色不變,“你準備怎麼解決?”
客晉炎攤手,“他們無非是要錢,扯破臉大家都不好過,只是累爹哋你多備點現金放在家了。”
世道不好,黑幫也不好gān,自從廉政公署成立,他們餬口飯愈發難,能在不傷及無辜qíng況下撈一筆,自然不想惹出太多麻煩。
只是令四九仔們頗為惱火的是,客晉炎去哪兒都帶上妹妹仔。
“獨角哥有講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一塊帶走。”
“可、可聽講妹妹仔是金魚街賀天罡那個契女,別看小,邪門異常,得罪她,我們…”
“叼你老母,只會看到女人撅卵袋的貨!”小頭目低喝,“再邪門,能有我斬骨刀邪?能擋得過我槍彈?”
他唾一口痰,“管她是誰!”
是夜,客晉炎開車載賀喜回文華酒店,兩車緊尾隨,行至人煙稀少小道時,其中一輛車急劇越過,一個甩尾,橫檔在前。
他們火力十足,鐵錘、斬骨刀、衝鋒鎗盡有,與警署相比,不多承讓。其中一人揮捶,車窗應聲而碎。
“客生,不要怕,我護你。”賀喜撲向他低語。
客晉炎緊摟她,還笑得出來,“或許我命里該有此劫,只是連累我阿喜跟來防止他們撕票。”
兩人異常配合,任由四九仔將他們拽下車,蒙眼綑紮,扔進後備箱。
小頭目沒想到會這般順利,連拍客晉炎臉頰,笑得恣意,“客生,你可真是我的金叵羅啊。”
車速很快,不時轉彎、加速,賀喜後背緊貼客晉炎,兩人疊湯匙一般擠在後備箱中,咚咚咚,四下寂靜,唯余兩人心跳。
許久,車速漸緩,一個顛簸,車停下來。隨即有人開車廂,搬米袋一樣將他們扔倉庫。
“妹妹仔怎麼辦?脫不脫衣?”有人問。
“不如?”另一人垂涎賀喜白嫩小臉,壓抑yin笑,哪知剛碰上她臉蛋,手指竟麻木,張口yù罵她老母,喉頭堵塞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臉憋通紅,幾yù窒息。
“癲人!啞了?!”
“不、不是…”那人猛然鬆口氣,竟無端打冷戰,“你…我不管,隨、隨便你怎麼辦。”他連番退縮,再看賀喜猶如邪物。
“算、算啦,脫一個就行,反正也跑不掉。”
“行行行,放妹妹仔一碼。”小頭目起了惻隱之心,只因為他家中也有差不多年紀阿妹。
大門轟然響動,傳來鐵門上鎖的聲音,賀喜努力適應黑暗,凝神看四周,依稀能透過黑膠帶看個模糊。
努力蹭到客晉炎身邊,察覺到異常,她低咒,“他們竟脫你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