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電話打許久,久到粱美鳳從魚鋪歸家。
“我阿媽回了,我去做飯。”又講兩句,賀喜才掛電話。
粱美鳳頓感好笑,“怎樣,還想偷偷瞞我啊,阿媽過來人,不會為難你們。”
不過她又顧慮,“阿媽以前總巴望你嫁豪門,住大屋,可在看到客太太之後,唉…”
“阿媽,怎麼了?”
“枉阿媽年輕時還是村花,和客太太站一起,好似洗腳丫頭,她戴鴿子蛋,肩坎狐狸皮,阿媽舊衣舊褲,我們終究與客家差距太大。”
粱美鳳又嘆氣,“阿媽怕你以後委屈。”
“阿媽你最好。”賀喜眼發酸,趁機抱她胳膊討好,“我們晚上吃燒鵝吧。”
粱美鳳哭笑不得,“小鬼頭,這才是你目的!”
吃飯看新聞,已成了她們母女習慣。
只是新聞台播報的新聞讓她心發沉。
日前警署在西貢碼頭查出一批粉,矛頭直指七哥,也有證據指他投資電影和地產洗黑,他被差人檢舉,人已失蹤。
坊間更有傳聞他由離島偷渡南亞島國。
梁美鳳直搖頭,“正經事不做,撈偏門終究要出事,我就知道,他早晚要撲街。“賀喜沒吱聲,總歸不希望他有事。
這日放學,馬錦燦堵她在校門口。
“當初蔡家福失蹤,你能算出在哪,現在林家祥逃港,我想你也一樣能算出他到底逃到哪。”
事關升職,馬錦燦勢必要釘死七哥。
“馬sir太高看我,我沒那本事。”賀喜直接拒絕。
“如果你能立功,歲末將得到榮譽市民稱號,將來對你考大學有幫助,甚至渡洋留學也行通。”他利誘。
“我沒本事。”賀喜再拒絕,快往家走。
第37章 號一更
4k獨角哥炸死之後,4k亂作一團,每隔幾日便有人橫屍街頭,群龍無首,誰也不服誰。
其中獲益最大莫屬和盛會。
年後七哥一併吞下4k,扶植傀儡掌控4k,成為港地有史以來最年輕話事人,勢頭穩超義安,至此,港地勢力一分為二。
他揮金買下太平山頂貝道璐大屋,和當年聞名全港的總華探長做鄰居,一時風光無量。
之後,七哥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他阿媽接住進大屋。
他阿媽不願去,只是不住嘆氣,“阿七,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收手吧。”
“形勢大好,我不僅要吞下4k,更要吞掉義安。”七哥眼透狂熱,“阿媽,港地我獨大,指日可待。”
他阿媽一句話不再講,日日念佛。
雖說水漲船高,可一個làng打來,會比風平làng靜時兇猛百倍。
和盛會出jian細,新抵港的一批貨被查,隨即有人檢舉他利用電影公司洗黑,差佬死盯他不放,七哥自顧不暇。
“七哥,先出埠避避風頭吧!”力哥苦勸,“莫等差佬找上門!”
“我還有阿媽阿姐。”七哥青筋bào漲,“還有我阿喜,我一走,再無可回!”
“她們不犯案,差佬拿她們沒奈何,出去避幾年風頭,等三五年,再把她們都接出去,至於阿嫂,七哥你別再想了,阿嫂明顯中意的是白斬jī!”
“我要見她一面。”七哥低語。
“都什麼時候了!”力哥難以置信。
“我要見她一面。”七哥重複,加重語氣,“見她一面我才能安心離開。”
夜裡,賀喜一直未睡,差不多時候,她下chuáng去客廳,一張符籙順手貼粱美鳳房門上,而後才去開大門。
門外貓腰偷摸跟門鎖作對的人頓時目瞪口呆。
“進來吧。”賀喜一點不詫異。
七哥腳步無聲,視線往粱美鳳臥房方向看,極為警惕。
“放心,我阿媽不會聽見。”
七哥立時鬆口氣。
“阿喜,獨角哥是你讓他炸死?”七哥不信是他發衰,更像是她阿喜所為。
賀喜帶他進臥房,彎腰從chuáng底拉藤箱,“你太高估我,我只知獨角哥的下場是你們所有人的開端。”
獨角哥只是引發黑白兩道失衡的導火索而已。
客晉炎被4k的人盯上時,賀喜已經卜過一卦,卦象結果是虛驚一場。
否則賀喜不會無動於衷任由4k的人鉗制。
她從藤箱裡取毛筆符紙畫兩張符,一張是普通平安符,一張是用紫色符紙所畫的驅煞符。
尋常術士只能畫huáng符,修為高點的勉qiáng可以畫出紅符,能畫出紫符的世上恐怕再沒幾人,兩張符一氣呵成,最後收筆時,賀喜氣息略有不穩。
竭力穩住心神,將符籙飛速折成三角,遞給七哥,“平安符轉jiāo給你阿媽,至於驅煞符你自己戴上,總會有用到時。”
要釘死七哥的不止馬錦燦一人,港地術士也不止她一個,她不答應,不保證其他術士不會為警署效勞。
“阿喜,你不想我死。”手指摩挲掌中的符籙,七哥笑到咧嘴。
賀喜一笑,“我不想你死的前提是你命不該絕。”
七哥略失落,片刻後,他輕聲要求,“阿喜,我一走不知幾時才能回,我、我能抱你嗎?”
賀喜點頭,隨即張開胳膊環抱他,肩膀被攏緊,耳邊是他哽咽聲,“我爛命一條,唯有阿喜關懷過我,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