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喜怔愣,他已離開。
轉天晨間新聞播報:昨夜金魚街附近發現嫌犯林某蹤跡,疑似逃往紅磡碼頭,具體位置,仍在偵查中,初步懷疑,嫌疑犯可能與境外聯繫,意yù偷渡逃離。
粱美鳳一早便打開電視,賀喜在房中猶能聽見,起chuáng拉開抽屜,裝牛油餅gān的空盒裡躺幾根七哥的頭髮,思慮片刻,賀喜將他頭髮綁在符籙上,裝進香包中。
這麼做,也是為預防,如果真的有人暗害他,她能幫會幫他一把。
……
七哥在叢林中飛奔,並非紅磡碼頭,而是在新界大帽山,只要他在明晚前趕到約定地點,便有機會逃亡。
那裡有直升機帶他去金三角,再轉乘渡輪偷渡英國。
“郝大師,林家祥真不在紅磡,而是去了大帽山?”馬錦燦略猶疑,種種證據顯示,他在金魚街棄車往紅磡方向逃跑。
郝國qiáng不悅,“既然你不信,還來找我做什麼?”
馬錦燦忙道,“不是不是。大師,我只是想請你幫看林家祥具體位置,大帽山目標太大,等我們趕到,他可能早已逃亡。”
“你當我是仙人?”郝國qiáng斜睨他一眼。
“我無心冒犯大師。”思慮片刻,馬錦燦狀似無意間提到,“只是先前警署有警員失蹤,賀喜告訴了我們失蹤警員周遭環境,以助我們判斷。”
“賀天罡契女?”郝國qiáng不應反問。
馬錦燦點頭。
良久,郝國qiáng竟笑,笑聲粗噶,他道,“也不是沒辦法。”
馬錦燦追問,“什麼辦法?”
“我需要他平時穿戴的物件,跟他越久越好。”
七哥跑路,他老母阿姐都還在,馬錦燦找到他平時穿的衣衫幾乎不費chuī灰之力。
送到郝國qiáng家宅中,郝國qiáng的徒弟已經在擺法壇,密閉的一間大屋,貼滿符咒,香燭、搖鈴、法器,最令他驚恐的是法壇前方擺放一口大缸,裝滿血,煮沸一般汩汩翻滾,待走近些,惡臭味撲鼻而來。
馬錦燦不覺打顫,再看郝國qiáng,竟覺得他無端帶幾分邪氣。
“馬警督放心,這裡面裝的是jī血。”郝國qiáng和他解釋一句。
言罷,他把七哥穿過衣衫扔進去,瞬間染紅。
“藉此詛咒惡靈纏身…”郝國qiáng掐指訣低聲念咒,手中搖鈴直作響。
猛然間,安放在香包中的符籙發燙,幾yù自燃。
賀喜有所察覺,神色一凜,顧不得在路上,掐指念咒壓制住,與此同時飛快往家跑,快到旁人只能見身影一閃而過。
衝進家門,顧不上粱美鳳詫異目光,摔門衝進臥房,任憑粱美鳳怎麼也擰不開。
“又發癲!”粱美鳳氣惱喊,“一會該吃飯了!”
“阿媽你吃,我先寫作業。”賀喜胡亂應聲,來不及磨硃砂裁符紙,她靈機一動,茶水潑地,順手卷衣衫作毛筆,借茶水在地板上畫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金光速現,覆護吾身。”賀喜邊畫邊念,隨著地上符咒越來越完整,筆下阻力也越來越大。
“叼他老母!”奔跑中,七哥驀地腿腳發軟,一陣寒冷,一陣火燒,速度不由慢下來。
他困難攀上一座山頭,還要繼續跑,他要趕在差佬找到他之前跑到約定地點,那裡有番鬼接應,他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作為jiāo換,他們能帶他去金三角。
“有人在阻撓!”郝國qiáng惱怒,隨即篤定道,“一定還是她,賀天罡契女!”
“師父,你要做什麼?”底下徒弟驚恐看他。
郝國qiáng揮筆一陣寫畫,“她一而再再而三壞我好事,我還能留她?”
他收筆將符咒黏在稻糙人上,銀針cha入心臟,連同嬰孩屍拋入血壇中,剎時濃煙滾滾,惡臭沖天。
馬錦燦兩腿發軟,腦中只餘一片空白,他只想破案升職,未想過害人xing命,等警方抓到林家祥,自然有法律制裁。他莫名有種恐懼,眼前郝大師做的不是什麼好事。
察覺到對方術法加qiáng,賀喜一個驢打滾,整個人撲在符咒上,“北斗七元,神氣統天,天罡大聖,威光萬千…”
一陣氣血翻湧,賀喜急咬舌尖,口中血腥瀰漫。
窗戶驟然被chuī開,更多煞氣湧入,急劇向她撲來。賀喜暗惱,連番打幾個滾,不小心砰倒某物。
啪。仕女圖應聲倒地。
視線落在畫卷上,賀喜忙抓住,向空中擲去,畫卷一抖而開,從窗外急劇湧來的煞氣衝撞到仕女圖,猶如飛蛾撲火,噼噼啪啪作響,頃刻間化為烏有。
“師父!”
郝國qiáng摔躺地上,吐出一口鮮血,生死未卜。
賀喜不比他qiáng,昏在地上動也不動。
唯有七哥,好似短暫生一場病,躲靠在山石上歇片刻之後,jīng力再次恢復,他站起身yù繼續跑,原本系在手腕上的香包掉落。
噗一聲,近乎無聲。
七哥撿起,手指摩挲香包,察覺到不對,忙打開看。
先前裝在裡面的符籙已經碎成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