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飯,粱美鳳再去敲門喊人,“小囡,快出來吃飯。”
裡面悄無聲息,無人應她。
粱美鳳心下疑惑,試著擰門,剛才怎麼也擰不開的門鎖竟然打開,裡面賀喜撲在地板上,鮮血流一地。
粱美鳳差點嚇癱,哆嗦去客廳打電召白車,大腦空白一片,竟忘記怎麼撥號。
胡亂按下回撥,響許久才有人接通,直到話筒那頭傳來聲音,粱美鳳驚慌到大哭,“救、救命,快來接我家小囡去醫院。”
第38章 號二更
平治房車停樓下,幾個彪形大漢先上樓敲門,不待粱美鳳驚慌,其中一個已經自報家門,“是客生讓我們過來。”
話音落下,客良鏞也進門,在見到賀喜鮮血染衣之後,有片刻震驚,他很快鎮定下來,安排從容有度,將賀喜送至伊莉莎白醫院。
搶救室燈一直未滅,金屬器械聲作響,金髮碧眼的醫生連番搖頭,用蹩腳的白話說,“是拍拖遭遇失戀,割腕自殺了?”
另一位醫生搖頭,不贊同,“她全身多處血管破裂,並不像自殘,先前送來一位單眼病人,聽講是郝大師,比她更危重,白車送到時直接大失血休克,還在隔壁搶救,生死未可知。”
講完,兩位醫生具沉默,一時無法猜測是什麼原因讓病人傷成這樣。
搶救室外,粱美鳳連同客家人在等。
“南無阿彌陀佛,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粱美鳳忍淚捏指訣,不停念佛。
客丁安妮遞她紙巾,從旁安撫,“晉炎爹哋已經派飛機去接他,明日就該回了,阿喜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粱美鳳震驚,停下念佛,隨即道,“不、不用再麻煩客生回來,太遠。”
客丁安妮笑,“你撥電話給晉炎之後,他哪還有心思再工作,電話打給他爹哋,讓派飛機過去,不然以他的xing子,想什麼辦法也要趕回來。”
粱美鳳吶吶低頭,心中難為。
一聲嘆氣,客丁安妮抓過粱美鳳粗糙的雙手,“賀太太,我講這些並不是想給你壓力,既然阿喜和晉炎互相有意,找時間,給他們訂下親事吧,如果阿喜年歲小怕丑,過幾年再結婚也行。”
“再、再講,等小囡醒來再講。”粱美鳳心思全在賀喜身上,心思雜亂,怠懶再想其他。
外面如何,賀喜並無知覺,只是感覺自己好似在夢中,夢中見到她師父文慎天師,他天庭平展,鼻樑挺直,身材頎長,一身道袍,仍舊仙風道骨。
只是多數時候他不愛笑,對她也嚴苛,從她記事起,便日日誦經修煉定力,不僅如此,師父還讓她熟背各家經書,背心法口訣,命她用小樹枝在地上亂符文…
她不知別人孩童時期如何度過,只是偶爾抱怨道觀日子無趣,想偷偷反抗,又畏懼師父威嚴,因為她還不及師父腿高,師父一隻手便能提她轉一圈。
她八歲生辰那年,蓄謀已久,想偷跑下山,只人還未從狗dòng爬出,已被她師父捉住。惴惴不安看向師父,朝他眨眼,笑得討好,她很小便懂賣乖賣巧。
奇的是,師父非但沒生氣,臉上還露了笑,向她招手,喊她,“小阿喜。”
她竟然喊師父,“客生。”
猛然受到驚嚇,猶如雲端墜地。意識漸回籠,疼痛感先讓她五管皺縮一團,低聲喊阿媽。
護士姑娘欣喜按chuáng鍾,“病人醒了!”
與此同時,仰躺在沙發中的客晉炎一個鯉魚打挺,結果沒站穩,一個踉蹌,摔趴在地板上。
“大少。”全天護他安全的保鏢忙扶他。
客晉炎推開保鏢伸來的手,快幾步走向病chuáng,蹲趴在chuáng沿,想伸手碰賀喜,伸到半空中卻又縮了回來。
他眼中仍有驚喜,盯她看,小心翼翼道,“我阿喜總算醒了。”
“客生。”賀喜細看他。
以前師父在她腦中的印象極為模糊,模糊到只有一個長袍身影,眼下客晉炎的容貌卻和她師父重疊在了一塊,好似真是她師父在眼前。
“客生。”她又喊,臉頰作燙,無法想像之前和她打啵的人是她師父。
客晉炎低應聲,到底碰了碰她臉。兩人一時無聲,眸光jiāo織。
門聲作響,和醫生一併進來的還有粱美鳳,病房人多,客晉炎先站一旁,只是目光不離賀喜。
賀喜也不時向他看,只是每看他一眼,有難為qíng也有羞澀。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喜歡上師父,註定要遭到世人嘲笑唾罵,文慎天師的名聲也會因她毀於一旦。
賀喜一時混混噩噩,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再醒來,jīng神好許多,只是客晉炎看起來jīng神不濟,鬍子拉碴,眼中猶有血絲,他趴在chuáng沿,頭髮都沒了平日的光澤。
“客生,我沒事了,你快回去休息,不要等我好了,你卻倒下。”賀喜嗓子發gān。
“賀大師都講我百怪不侵,哪會輕易就倒下。”
隨即,他摸自己下巴,“很頹喪?”
賀喜舔舔發gān的唇,點頭,“對不起客生,累你擔心了。”
“小阿喜不乖,一定是趁我不在偷gān了壞事。”客晉炎拿紗布為她擦嘴唇。
“讓我猜猜,是與和盛會大佬有關?”
“聽講他已成功逃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