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喜一聽五十萬,就知道是誰了。
只有客晉炎那個闊人,才能這樣揮金如土。
徐大師講話也直,“我趕來幫你,看在賀天罡的面上不假,為五十萬也是真。”
賀喜笑彎眼,就喜歡他直慡。
送走徐大師,賀喜才上樓。
粱美鳳兩手掐腰站在她臥室門口,屋內一片láng藉,符紙法器遍地擺放,還有一個酒罈,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臭氣熏天。
“阿媽。”賀喜笑得討好。
粱美鳳不為所動,“今晚不收拾好,不許睡覺。”
又指指趴在地上的門板,更為惱火,“不管,明日我回來之後,一定要看到完好門框,不然丟你進九龍城寨。”
九龍城寨,清軍駐紮地,成為三不管地帶後,淪為港地良民人人憎怖的貧民窟。
那裡蚊子飛進去也有去無回,吸毒、qiángjian、嫖娼、殺人,是犯罪的溫chuáng。
小阿喜幼時頑皮,粱美鳳經常拿這句恐嚇她,最為管用。
眼下賀喜一樣配合,舉起兩手,縮起腦殼,“阿媽我好怕啊。”
粱美鳳gān瞪眼,沒看出她哪裡懺悔。
賀喜在屋裡打掃,外面電話響起,粱美鳳在接,賀喜依稀能聽見他們講話。
是客生。
扔下拖布,賀喜擠到粱美鳳跟前,央求道,“阿媽,快給我講講。”
粱美鳳不理,喋喋不休向話筒那頭的人數落賀喜不省心,家裡láng藉一片,門板也被踹壞。
“阿嬸,明日我讓傭人過去清理,門板也會有人換新。”客晉炎做足好女婿姿態,耐心聽粱美鳳嚕囌完,末了才道,“阿嬸,方便讓阿喜接電話?”
粱美鳳被准女婿三五句話哄好,剛才還烏雲密布,眼下又轉晴天,話筒遞給賀喜,哼著許冠傑的歌去衛生室。
“客生。”賀喜有許多話想問,“你和徐大師認識?”
客晉炎不瞞她,“我知道他和契爺是老友。”
知己知彼,早在最初認識賀喜時,已經有人把賀家人的詳細資料送到他手上。
“可你花五十萬請他出面。”賀喜只覺擔下巨額人qíng債。
“錢沒了再掙,重要的是老婆仔不能有事。”話筒那頭,他聲音比剛才輕快許多。
“客生。”她手扯電話線,一時沒想到怎麼開口。
“好了老婆仔。”他有心逗她,“叫聲老公來聽。”
第51章 號二更
轉天天光。
賀喜擰開黑白電視,新聞台女主播道:昨夜住櫻桃山道市民夜半受槍聲驚擾,據悉,警方懷疑櫻桃山道某住宅私藏bai粉和火藥,接到線報之後前往搜查,不料搜出陳某、張某等知名大師設壇作法,有知qíng人士指證,幾人設壇並非祈福,而是鬥法。
目前警方已將疑犯陳某帶回警署,港島總區警署發言人稱疑犯為苗族人,苗巫世家,數月前偷渡來港,有人指證疑犯肆意放蠱危害市民,具體案件正在調查中。
賀喜拍掌,暗道好。
粱美鳳端早飯出來,坐電視機前跟賀喜一起看。
賀喜有困惑,“阿媽,我生辰到底是幾時?”
賀喜能篤定,她的生辰八字一定不是給丁諾康的那個,即使她告訴丁諾康的時辰有假,可日期按講應該是真。
否則以陳大峰的手段,加上他們有這麼多人催陣,她不死也半殘。
粱美鳳卻道,“阿媽講你是幾時生,你就是幾時生,問這麼多做什麼。”
“阿媽,告訴我嘛,我想知道。”賀喜推她胳膊。
“不講。”粱美鳳瞪眼。
許久,她才嘆氣,“當年你契爺有意收徒,阿媽生下你之後,你契爺瞞住街坊,對外只講你年初一出生。”
大凡修道之人,生辰八字不會輕易讓旁人知道,對於術士來講,生辰八字無疑是命門,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怕心術不正的術士暗害。
“阿媽生你時,還在新界鄉下,你契爺找阿婆來接生,知道你生辰的只有我們三個。”粱美鳳道,“阿婆和你契爺相繼去世,現在只剩阿媽一個人知道,阿媽答應過你契爺,不會跟任何人講。”
“阿媽,你最好。”賀喜摟住她粗壯腰身,臉貼她軟乎乎胸脯上。
“大個女了,少扮痴作嗔。”話這樣講,不是不開心。
飯後,梁美鳳去魚鋪。
阿晨帶菲傭和工匠登門,賀喜趕著去上課,把家中鑰匙給阿晨。
又叮囑他,“走之前,記得把鑰匙jiāo給對門阿婆。”
見她匆匆下樓,阿晨撓頭四下看猶如案發現場的臥室,嘀咕道,“也不講清楚符紙收哪啊。”
兩個菲傭已經在灑掃,對著滿牆符紙,菲傭也有些懼怕,每收一張符紙,口中念念有聲,吵得阿晨腦殼嗡嗡作響。
他擰大電視音量。
晨間九時許,陳大峰和郝國qiáng的兩個徒弟相繼離世,案件尚在調查中,賀喜難免被捲入。
這日國文課上,賀喜被密斯朱帶去校長室。
o記應光德和一名女警在等。
校長一旁介紹,“這位就是賀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