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喜面不改色坐下,配合o記辦差。
應光德先道,“賀小姐,我手中保有一份證供,指你在二十八日當晚擺壇作法,與陳某、張某等人鬥法,並且致使陳某、張某等人搶救無效死亡,請你給個說法。”
女警員補充,“據校長和這位女士提供消息,講你曾聯合已故詹某為港大捉鬼。”
賀喜想笑,自詡無鬼神的警署竟然一本正經和她談論鬼神。
“那好,我請校長和密斯朱據實以答,我為港大捉鬼,做的是壞事?”
校長和密斯朱齊搖頭。校長道,“我可以作證,賀喜品學兼優,從未有過壞傳聞。”
應光德老辣,將話題拉回鬥法事件,“請賀小姐回答,當日你是否同陳某、張某等人擺壇作法。”
賀喜點頭,“是鬥法,不過卻是他們用邪門歪道要害我致死。另外我必須向兩位警官提供,陳某利用線人丁諾康為我補習英文為由,騙取我生辰八字,盜我頭髮,餵我不明丸藥,希望兩位警官早日查清,不要污衊守法市民。”
應光德與女警互望一眼,又向賀喜錄取有用信息之後,才一起離開。
o記通過浸會校方找上丁諾康。
“丁生,鑑於你日前向警方提供證據與當事人說法有出入,請你配合調查,據實相告。”
“我是她英文老師。”
“當天她是擺壇與人鬥法,她親口與我講要斗死對方。”
“我沒盜她頭髮,不知道什麼丸藥。”
“我講話屬實。”
溝通無果,兩位阿sir離開。
丁諾康終於抬頭,眼有淚意。人都自私,在賀喜與他阿媽之間選擇,他只會選他阿媽。
警方證據不足,陳威在拘留十日之後被放出監倉,他效仿港地赫赫有名江洋大盜張子qiáng,在警署門口闊臂留影,笑容恣意。
“賤格!”周師奶咒罵。
報紙扔一邊,周師奶兩手捂面,向賀喜痛哭,“是我咎由自取,不是我輕信他花言巧語,老公不會賣房,我們不會離婚,我更不會像現在這樣。”
賀喜看她,才短短兩月,周師奶仿佛蒼老十歲,她臉色蠟huáng,身體瘦削,唯獨腹部膨脹,猶如懷孕數月。
小仔趴在圓桌上寫作業,扔下筆去拿紙巾,“阿媽你別哭了,我和阿爸都心疼。”
周師奶接過紙巾掩淚,摸摸小仔發頂,qiáng笑,“小仔乖,阿媽沒事,快去寫作業。”
小仔點頭,猶記得問賀喜,“阿姐,阿爸講你會有辦法為我阿媽治病,是真的?”
賀喜攬住他肩,“如果你阿爸阿媽以後多病多災,小仔願不願意保護他們?”
小仔重重點頭,“小仔以後去哪兒都帶阿爸阿媽。”
賀喜拇指抹他眉心,為他抹走煞氣,笑眯眯道,“真乖,是個福祿壽俱全的。”
周警衛提菜籃回來,唯獨聽見賀喜講這句,滿面笑,開口留賀喜吃飯,“大師嘗嘗我手藝。”
周師奶忙道,“我老公很會做菜。”
賀喜慡快應下。
飯後,周警衛送她回去,“大師,謝謝你來看我老婆。”
“熟人了,別喊大師,喊我阿喜。”
周警衛笑。沒幾時,又不覺長嘆氣。
“阿喜,我老婆這樣,真的沒有希望了嗎?”他問。
“有沒有希望,你都試過了,還想怎麼辦?”賀喜不應反問。
他沉默,良久才道,“如果可以,我想把我的命分給她,沒有她,我和小仔過得也不會幸福。”
到富康花園樓下,賀喜下車,向周警衛揮手,見他面色疲累,始終帶幾分qiáng顏歡笑,有些不忍。
“也不是不可以。”
周警衛怔愣。
“借命給她,也不是不可以。”賀喜看他,背在身後的手指掐算時間。
“借,我願意借,分一半給她。”周警衛幾乎毫不猶豫。
千年前,諸葛孔明向天借陽壽,夜觀星象,算出他大限將至,設香花祭物,點七盞大燈,外布四十九盞小燈,內安本命燈一盞,盤坐祈福六日。可惜萬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難與命爭衡,最終仍舊未能逆天改命。
孔明尚且做不到,賀喜哪敢向天借。既然向天借不成,只有向人借。
“月中那天你來接我。”賀喜對他道。
周警衛應聲,有點好奇,“為什麼要等到月中?”
賀喜沒講話,她幫人借命,本來就是違背yīn法的事,總不能在鬼差眼皮底下借,至少要等到鬼差休息日。
周警衛有眼力,見賀喜不講話,他也不再多問。
臨走前,賀喜又叮囑他,“找個扎紙匠,扎出一個紙人,把周師奶的生辰八字寫上。記住,一定用硃砂筆寫。”
周警衛連應好,問清楚要準備哪些東西之後才離開。
等汽車消失在街口,賀喜上樓。
家門口有人在等。
丁諾康向她鞠躬,“阿喜,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他…”
賀喜打斷他,“是他威脅你,你並非自願,你仍舊是好人,今天來向我道歉,是想求心安。我若接受了,皆大歡喜,以後你日日夜能酣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