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喜也坐下,“客家祖上開五金店鋪,家中優渥,但遠不及今日富足,令客家生意起色的契機是二戰後南洋遺棄的廢船,講到廢船,又不得不提船王利家。”
“利家話事人當年和伯父租賃一艘小輪,去南洋轉運廢船釘鐵,為港地五金事業添份力,他們二人也因此掙到第一桶金,患難兄弟,所以你出生之後,你們兩家還訂下娃娃親,客生,我講的對不對?”
客晉炎瞠目結舌,由衷佩服,“我阿喜厲害,講的全對。”
賀喜笑,繼續道,“可是你們兩家的關係在你剋死你第一任未婚妻之後,開始變得微妙起來,雖然你們嘴上講不信克妻,但利家心裡還是介懷,伯父對利家也有歉疚,這幾年關係已經大不如前。”
客晉炎不隱瞞,“利家這幾年聯手義安洗黑,爹哋與他們來往漸少。”
道不同不相為謀,客良鏞做正經生意,不願涉黑。
“利家找上伯父,是想我看在伯父面上幫他們尋龍點xué。因為本埠市民多半知道客家大公子勾引妹妹仔,與她拍拖。”賀喜把明報花邊新聞講給他聽,“只要客家大公子回港,身邊必然有妹妹仔作陪,還傳聞在文華酒店有開房記錄。”
客晉炎gān咳一聲,“哪有講勾引。”他也關注花邊新聞,還好發現及時,沒讓他們亂報導。
注意到他臉又紅,賀喜竟有揚眉吐氣之感,兩手捧住他臉頰,把他臉擠成嘟嘴狀,迅速啵一口,眼中藏狡黠,“客生,被調戲的感覺怎麼樣?”
“我阿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客晉炎一把摟住她纖腰,揍她屁股。
兩人一時鬧成一團,直到粱美鳳回來,瞪眼看他們。
“……”
兩人忙鬆開,客晉炎起了身,也不自在,對粱美鳳道,“阿嬸,我走了。”
賀喜忙道,“客生,利家再找伯父,讓他們來金魚街。”
客晉炎點頭。
看客晉炎走遠,粱美鳳才搖頭,“女大不中留,我看還是早點把你嫁出去!”
“阿媽…”
“別喊我,去買香燭。”粱美鳳催她,“我已經和周生講好,讓仔仔後天過來。”
……
選好吉日,賀喜備好香爐供品,以及師祖婆婆畫像。
不收徒,她都快忘記自己千年前長什麼模樣,畫中的紫衣少女出自文慎之手,也是她僅有的一幅畫像,文慎為她畫這副畫的時候,她只有十六歲。
“師祖是個女生?”仔仔驚訝。
賀喜笑問,“不然你以為呢?”
仔仔想也不想便道,“至少是白髮長須,臉如枯樹皮的阿公。”
他又小聲咕噥,“沒想到是靚女。”
賀喜聽得清楚,只感好笑,摸他發頂,“拜師吧。”
拜師禮,包含拜師祖,拜師父,拜八方,拜天地。仔仔先為師祖婆婆上三炷香,又給賀喜三跪九叩,最後拜八方,拜天地。
等他拜完,賀喜站起來,點燃三炷香,向畫中少女三拜,隨後對仔仔道,“把手生出來。”
仔仔照做。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左社右稷,不得妄驚,太上有命,搜捕邪jīng…”賀喜低念咒,將燃燒的三炷香按在仔仔的右手心中。
仔仔驚恐到瞪眼,奇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燒灼疼痛。
“好了,細路仔,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門下第二十代傳人,我沒有別的要求,一定要存善,不要用術法為非作歹。”
仔仔重重點頭,小臉嚴肅,“我會謹記!”
賀喜忍不住笑,“好乖。”
仔仔舉他右手,好奇道,“師父,你在我手心燙三顆點做什麼?”
“不喊師父,以後喊我阿姑。”視線落在他手心上,賀喜正色,“這三顆點叫收魂點,你入我門下,必須守師門法則,如果你將來為非作歹,我會毀你魂魄。”
仔仔一個哆嗦,“阿姑,我會乖,不要害我命。”
“想什麼呢,隨意害你,阿姑將來也不得好死。”賀喜攬他肩,“帶你去吃好吃的。”
賀喜帶他下樓,街旁停一部平治房車,車門大開,客晉炎在裡面坐等他們。
仔仔先上車,轉轉眼珠,人小鬼大,“師公好。”
賀喜忍不住先笑。
客晉炎反倒不自在,“喊我阿叔吧。”
“阿叔。”
第55章 5520號二更
客晉炎有些後悔同意把仔仔帶上,兩人行變成三人行。
如果被明報狗仔發現,不幾日,報紙上該出現客家大公子猥褻妹妹仔,並與其生子等字眼。
當然,這些不算重點,令人頗為作惱的是,他阿喜的注意力始終在仔仔身上,對仔仔噓寒問暖,將他擯棄一旁。
好在仔仔醒目,飯後在維港公園散步,仔仔藉口自己玩,給他們留足私人空間。
他到底年歲小,客晉炎讓阿晨跟去看著。
“客生,你明日幾時走?”賀喜問他。
“上午九時的飛機。”客晉炎捉住她手cha在他外衣口袋中,“我阿喜要送?”
賀喜笑,“要上課,密斯朱已經將你視作眼中釘,再三勸我同你分手,一心撲學業,將來成為知識女xing,為港地發展貢獻綿薄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