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勞保手套還是原主帶回來的,原主除折火柴盒外,還曾去家具廠代過兩星期工。廠里工人瞧她歲數小,便送給她一副手套,原主一直都好好保存著。
薅花生得彎腰,土地越濕潤越好薅。
聞嘉嘉抓起一把的花生苗,使點兒力氣一拔,在稍稍抖動幾下,把附著在花生上的土抖掉點便放在地上曬。
其實這活沒啥技術含量,就是得下力。
薅一壟地時尚覺輕鬆,薅第二壟地時還有餘力,可當薅第三壟地時聞嘉嘉就開始腰酸背痛兩腳發麻發軟了。
由於長時間反覆彎腰和腳部用力,這兩個部位是身上最受罪的。
「哎!」
她眯眯眼睛,汗水從眼眶流入眼睛中帶來陣陣刺痛。想要用手腕去揉吧,手腕上也是汗水。
聞嘉嘉只好先坐下休息,把手套脫了,用脖子上掛著的毛巾去擦。
她真有先見之明,曉得帶毛巾來。
聞嘉嘉又咕嚕咕嚕猛喝口水,這裡頭是淡鹽水,很適合大出汗後喝。
旁邊坡上的村民看得直樂呵。
農民們就算聊著天也不耽擱幹活,彎著腰就在那兒聊:
「聞三這孩子還挺能幹,反正比剛來的知青能幹。」有人笑道,「農活幹得有模有樣,一口氣能薅三壟地,這拿五工分也是穩穩的。」
別小看五工分,這時候隊裡男性一般拿八到十工分,弱點的拿六七公分的也有。
而女性則是五到八工分,一方面是女性力氣確實不如男性,另一方面就是女性被家務活被生育綁著了。村里也有好一部分女性拿五工分,五工分代表著什麼?代表著養活自己是完全足夠了,和丈夫吵架都能停止腰板說聲我不靠你過活,我賺的夠我自己吃!
「方多田這小組長嘴巴挺欠的,但這回欠出好處來。要是只拿三工分那片花生三天能薅完都算可以的,他非說兩天。」
「瞧你這話說的,年輕人不逼逼哪裡曉得上進。」
「要不咋說是同胞親姐妹呢,聞三這幹活的勁兒跟她二姐還挺像。」
「哎,她二姐先前那對象到底哪兒人吶,聞家的萱萱按道理說該他養。」
「誰曉得,想知道得去知青辦。聞家一家子都是厚道人,換我我能讓他走?不一棍子把他腿敲瘸了都不算完。」
那就是撒手兔子,放手就再回不來。
他們聊得很歡,到後面聲音大到聞嘉嘉時不時都能聽見幾句話。
這是說我閒話呢,還是說我家閒話呢,也不壓著點聲音。
聞嘉嘉忿忿,薅花生的速度越來越快。
原主這具身體遠比她想的要更優秀,雖然累得不行,但撐依然還能撐。
聞嘉嘉甚至還有時間想:能不能搞個凳子綁在腰上?這樣薅花生時就可以坐著,起碼省一半的力,腰和腿也就沒那麼酸了。
別說,回家後改真得好好琢磨。
太陽破雲而出,花生苗上的露珠經過一曬便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