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廚房裡滿是苦櫧的苦澀味。
濃稠的苦櫧倒入逢年過節時做豆腐用的模具中,等它凝固後就能吃了。
聞嘉嘉心裡其實很懷疑,這玩意兒真的能吃嗎?她揪一小塊放入嘴裡嘗嘗,巨苦無比好吧!
她頓時就明白,這個粿怕是得放在清水裡泡著,然後用重口味的調料去炒才能壓制那股苦澀。
既然繁重的秋收躲不過,那就得先把後勤給搞好。
傍晚,天卻還如午後般亮。
苦櫧豆腐暫且先不管,它耐放,聞嘉嘉沒打算今天吃。
今晚吃啥?吃肉吧。
聞嘉嘉把在水裡泡了幾個小時的豬肉拿起來,掂量掂量,得有三斤左右重。
既然是三斤,就分成三份。其中兩份用鹽醃著之後幾天吃,剩餘一份今晚拿來炒辣椒。
她本是想做紅燒肉,奈何主料有了,配料跟不上。
不得不說,這個年代的農村家庭,不管是調味品種類還是香料種類都匱乏無比,她沒辦法用各種醬料去壓野豬肉的味道,也找不到桂皮花椒去壓。
聞嘉嘉倒是在後院菜地的邊緣處發現一棵香葉樹,可葉子綠油油的,怎麼看怎麼奇怪,也不曉得聞家人為何不曬些乾的來用。
至於最大眾的八角,聞嘉嘉倒是在櫥櫃裡找到了,奈何碎得不能再碎,霉得不能再霉,稍微用力一搓,便化成粉碎。
也只有橘子皮看著能頂點兒用處,畢竟當地盛產橘子,陳皮還是有的。但聞嘉嘉深深懷疑它已經是過期產品,自製陳皮的保質期可沒有兩三年,幾個月都算極限了。
這些陳皮,萬一是前年的還是大前年的咋辦?食物中毒的慘案還近在眼前呢。
無奈之下,這才選擇辣椒炒肉。
聞嘉嘉先把泡過水的野豬肉放到鍋里煮,加生薑黃酒野蔥一同去腥,煮得肉湯發白時再把野豬肉夾出來。
此時的豬肉已經煮透煮爛,腥味也除去很多,再切成薄片就能與辣椒蒜苗一塊炒。
今日她沒去上工,聞春和聞萱也就沒去保育院。
兩姑娘在村里瘋玩一下午,回來時就聞到肉味,高興得在灶台邊直蹦。
「小姨!家裡好多好吃的。」聞萱額頭上都是汗,臉蛋紅撲撲,活像前院柿子樹上還沒熟透的柿子。
家人逝去帶給她們的悲傷已經被她們遺忘的差不多了,她們只知道上午有糖吃,傍晚有肉吃,每天早晨有個蛋,隔三差五還能吃頓泥鰍和黃鱔。
聞春迫不及待地幫忙分碗了,當聞嘉嘉把辣椒炒肉端上桌時,兩人口水都快流到碗中。
野豬肉很有嚼勁,即使煮了半小時,它的皮依然是韌韌的。
肥肉部分沒有多少,也不膩,吃著竟然還帶點兒脆,嚼著也很香。
倒是瘦肉,還是微微發柴。不過她切得很薄,再柴也柴不到哪兒去,確實是要比家豬更勁道。
辣椒炒肉是有名的下飯菜,聞嘉嘉今天特意蒸了純白米飯來配。
帶著油和辣椒香的肉湯浸潤在柴火飯上,油汪汪,亮晶晶的,香上加香,比肉還好吃!
翌日,秋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