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黑得路都得打著燈才能看清。
好在最近廠里招了些部隊村子附近的人,幾人同行聞嘉嘉也不是很害怕,否則她也不敢加班。
「唉,咱們啥時候能分到房子啊。」
路過城外的工地有人感慨。
不過現在大概不能叫工地了,而是得喊藥玻宿舍,意思就是藥廠和醫玻廠的宿舍。
說來也怪,宿舍樓竟然沒有化工廠的份,它的那份全部到了醫玻的手上,也不曉得沈廠長是怎麼辦到的。
搞得聞嘉嘉最近都不敢往化工那邊去了,化工的人見到醫玻的都怒目而視呢。
不過醫玻作為既得利益者,確實是很幸福的。廠里突然多出兩棟房子來,都不曉得能安置多少的人。
高主任甚至都來問聞嘉嘉要不要申請,聞嘉嘉當然拒絕了。她都是快要離職的人了,沒必要去湊這熱鬧。
倒是方紅軍,借著這個檔口分到套面積更大的房子。
他原先分的是45平,如今得有78平,聞嘉嘉前幾日去見了陳倩月一面,陳倩月對此很高興,還說:「都比我爸媽家更大了。」
她相親前其實回了趟家,據她說當時家裡都沒有她下腳的地方。
她很侷促,自己的房間也已經成為兩個侄子的房間,早沒了她的痕跡。連她小時候央著父親給打的桌子都不見了,只因為房間太窄,要住兩個人的話桌子占地方。
這也沒什麼,在住房緊張的情況下,也沒辦法專門把屋子留給她。
但家裡人對她的疏遠,對她的客氣,以及陌生……還有明里暗裡問她啥時候回去的態度和話語,才是最讓她難過的。
她只在家裡待了兩天,兩天後便忍不住買票回浮陽。
其實多數的知青都得面對這種情況,即便是親情,也是需要常見面來維持的。
因著這事兒,陳倩月就徹底放下了回家的執念,決定在浮陽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
哪裡想得到兜兜轉轉又回到城市,她如今只覺得生活無比美好,再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了。
聞嘉嘉回到家中,把剛領的工資放到鐵盒裡頭,這都是她過幾年的啟動資金啊。
而後年夜飯開始。
年夜飯如去年般豐盛,聞嘉嘉吃得肚子滾圓,即使不守歲也得守歲。
今年依舊沒人家敢放大鞭炮,只有小孩兒在那兒玩小鞭炮。
聞嘉嘉同魏岱坐在客廳里,一個在背書,一個在刻桃符。
隔壁謝家有台自鳴鐘,當12點到,1977年的大年初一來之時,自鳴鐘響起,昭示著此刻即便是黑夜,但新的一年就此翻開序幕。
新年伊始,萬象更新。
「77年了啊。」聞嘉嘉放下書本喃喃自語。她等這一年等了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