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苗腦子轟的一聲,面色變得蒼白無比,舌頭也打結了。
她娘家的光景不太好,家裡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就數她嫁得最好。作為嫁出去的女兒,她當然不能看著娘家一家人餓肚子,所以輪到她做飯的時候,她都會想方設法從何家的米缸摳出一點吃的來。
一次兩次,累積得多了,也是不少的糧食。
糧食是什麼?在這年頭就是命啊!誰家也沒有餘糧這麼接二連三的去接濟別人的!
林翠苗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手腳動得非常乾淨,她一直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沒想到陳婆子居然知道了。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林翠苗手腳發涼,感覺腦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面色青白,哆嗦著唇,還在掙扎:“娘、娘……我知道,我知道你心疼圓寶,為了護著她什麼話都說,但你可不能冤枉人!我啥時候做過這些事情了?今天有一說一,圓寶偷了糧食,你可不能一盆屎扣在我身上。”
見她梗著脖子,死到臨頭了還不肯放過圓寶,陳婆子氣得哆嗦。她本來就是個急性子,一著急,揚手“啪”的一聲給林翠苗一個耳刮子,直接把林翠苗給打蒙了。
“娘!”除了自家男人,還沒人打過她!
陳婆子的氣卻還沒消,“你知道高粱面為啥會少嗎?是我今天早上,讓老三媳婦多烙幾個餅!他們夫妻跟你爹去縣城去了,我讓他們帶著路上吃的!你以為是誰用的糧食?你爹吃口好的,你還不許了?現在你還敢說是圓寶偷的嗎?”
林翠苗本來因為屈辱漲得通紅的臉順間煞白,又難堪又氣不順,一張臉頓時精彩紛呈。
身體的本能做出了反應,林翠苗當場下跪,就差磕頭了,說話的聲音都是飄的。
“娘,我不知道哇!我不知道是三弟妹用了!我要是知道,我能說這話?”說著,又自扇耳刮子。
一下一下,似乎扇到她心口去,心裡難堪,面上也疼,一時間分不清哪兒更疼。
啪啪的扇了好幾下,聲音聽著大,但實際卻不咋疼,林翠苗都扇出心得了。只是被陳婆子打的那個耳刮子實打實的,瞬間腫得老高。
陳婆子冷眼看她,一句話沒說,只是神色到底緩和不少。
扇了一會兒,林翠苗喘了口氣,又接著道:“今兒的糧食,是三弟妹拿的,這我沒話說。是我混,我認錯,我認罰。但罰不能只罰我一個啊!圓寶明明每天晚上都來米缸這兒,憑啥娘要護著她?”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圓寶甭想全身而退!
這句話又點了炮仗,陳婆子狠狠吐了口唾沫,“我呸!你個黑心肝的!我今兒算是知道了,你就是見不得圓寶好呢!行,我今天就給你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