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這瓶藥,陳婆子再也繃不住,“哇”的一下就哭了。
“閨女啊,你命苦啊。你看看你圓寶,你得保佑她啊。是娘沒用,這麼好的娃我護不住她,讓人作踐,張口閉口罵她是賊啊!”
不過片刻,陳婆子已然是老淚縱橫,十分佝僂。
陳婆子情之所至,想起自己的女兒,哭得異常傷心。又為圓寶的孝心感動,一泡熱淚怎麼也忍不住。
何樂樂就是她的心頭肉。她年紀輕輕去了,她一個老婆子心裡能好受?
何樂樂只留下圓寶這麼一個閨女,先是被趙家人扔進山里,接回來養著,又被舅母擠兌埋汰,日子確實苦。
剛才跟著林翠苗罵圓寶的人,現在都紅了臉。有幾個早就偷偷跑開,沒臉呆在這兒了。圓寶是個好孩子,大家都有眼睛看。
誰家的娃會心疼姥姥,給姥姥掙藥材啊?自家孩子五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叫收拾個桌子都要三催四請不願去呢!這一比較,更覺得圓寶好了。
這林翠苗著實不是個東西,這麼作踐一個好孩子。
來這裡圍觀的大多都是女人,她們想起自己的身世遭遇,年輕的想起自己的娘,老的想自己外嫁的女兒,一時感同身受。
見陳婆子哭得淚眼朦朧,哀戚極了,心中也是哀慟不已,不少人都偷偷背過身去抹眼淚。
陳婆子哭得實在可憐,都是鄉里鄉氣的,剩下的不好圍觀了,忙三三兩兩的散去。
婆婆帶著媳婦,媳婦帶著男人,很快作鳥獸散,何家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何家的人了。
林翠苗哪還能不知自己闖了大禍?如今只希望陳婆子息事寧人,不要真把事情逼到絕路上去。她現在也沒想要找圓寶麻煩了,只想陳婆子喜怒,於是更加用力的扇自己的耳刮子。
啪啪啪的聲音異常響亮,陳婆子知道林翠苗是在跟自己請罪,但就是不理會她。
“娘,是我混!我是被屎糊住了腦子才冤枉圓寶的。你別計較了行麼?都是我的錯。看在興國的份上,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
林翠苗的眼淚是真的,後悔也是真的。
她不是陳婆子的對手,她不該輕舉妄動的。
不過林翠苗也不用太擔心,畢竟她生下了興國,何家唯一一個金孫,陳婆子還能逼著何建安把她掃地出門不成?
雖然心虛,但是林翠苗心裡還是有成算的。
陳婆子吸了口氣,抹了抹眼淚,然後狠狠的瞪她,“這事兒不能這麼算了。老二家的,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想自己當家。今兒個我就給你個準話,等你爹從縣城回來,咱們就分家!”
林翠苗瞬間懵了。
她覺得自己被天上掉的餡餅給砸中了,扇耳刮子的動作都停了,結巴道:“娘,你、你說的是真的?要分家?”
陳婆子譏誚道:“不分家你願意過?你不服我,不服你大嫂,那就分出去,讓你自己當家,以後誰也礙不著誰!”
陳婆子是狠了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