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彪哥再说话,纪石凉打开门说:我现在还有贵客要迎接。你在这儿老老实实待会儿,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我跟你谈话。
在门口,纪石凉碰见夹着本子匆匆赶来的书记员,把门一关,对那个小警察说:这家伙特别顽固,得让他晾上一会儿再说。
74
在隔壁一间审讯室里,主审魏宣的是修丽,别看记录已经做了长长的一整页,其实谈话并不顺利。
一上来,修丽先给了魏宣五分钟时间,让他回忆过去两天里,一号仓里发生的主要事情,包括他自己的心理活动,再按时间顺序叙述他认为需要报告的部分。
这是魏宣第一次看见修丽。
刚一交手,他就感觉到这个女管教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别看她说话就那么几句,可是语气有轻有重,关键词交代得清清楚楚。说话的时候,两只大而黑的眼眸盯着你看,从容淡定,不怒自威。
人跟人不一样,在遭遇非常事件的时候尤其如此。比如说,在赛场上,竞技型的运动员,上了赛场每每异常振奋频频出彩,现在的修丽就像一个在决赛中出场的竞技型运动员,沉着镇定自信非常,跟一天前蹲在家门口扇火煮药,邋里邋遢的修丽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魏宣心中暗暗叫苦。睡在老万头旁边,莫名其妙成了知情人,又碰上这么一个厉害的警察,说什么不说什么,怎么说,都成了绕不过去的问题,需要慎之又慎地对待。魏宣本来是一个习惯于自扫门前雪,不爱掺和别人闲事的人,要不是被点名带出来问话,碰到这样的麻烦事,他无论如何不会跑到警察跟前说东说西。可叹作为一个在押嫌犯,又已无缘无故被卷进了杀人案,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魏宣知道,只要自己如实陈述,完全无须添油加醋,警方马上就能得出结论,老万头系彪哥所杀。这是魏宣不愿意做的事情,且不说他在感情上对彪哥和老万头厚此薄彼,他的处世态度和人生观也不支持他这样做。
魏宣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考虑到底怎么说。修丽在他旁边来回踱步,最后看看腕上的表,停下来,对他说:时间到了,你开始陈述吧!要实事求是,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负有法律责任。如果你的笔录对侦破此案起到作用,按规定可以算作你的立功表现。
魏宣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管教的几句话,对他的心理造成的影响,既有威慑力又有诱惑力。立功表现,他何曾不想?如果他愿意,重大立功表现,他也能争取到。可是时间不算太长的牢狱生活,迅速催熟了他,他被填鸭式的生活阅历塞满,又来不及清理消化,从人格和个性都发生扭曲。这使得他不会轻易相信谁,尤其不会轻易相信警察们,警察们引导你做的事情,你恰恰要倍加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