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暖的陽光從窗外泄進來,風起,湧進花香陣陣,她閉上眼睛用力的呼吸這清新的香氣,屋內珠簾叮噹作響,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細碎投影。
一簇略顯急躁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過來,一個橘黃色的身影挑了珠簾,衝到她的床邊,身後,清脆的聲音化作凌亂的音符,隨著照進來的光芒細細跳躍,梳著雙髻的丫環緊緊地抓住她的手,口中直念阿彌陀佛:「謝天謝地,姑娘,你終於醒了。」
幾乎處於本能的,她受了驚嚇一般抽回手,小丫頭略顯尷尬,不解的看著她,她微微一怔,只得抱歉的笑了。
樓家的女兒在外人前一向禮數周到,就算在下人面前也不曾失過態,這次卻是真的嚇到了,斂了斂神,她順手掠起耳邊的青絲,看了一眼面色焦急的雙髻丫鬟,修眉微蹙:「這是什麼地方?」
「呃……」小丫頭欲言又止,卻不說話,雙膝一攏,「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拂影微微驚詫,清澈的美目掠過門外隱約晃動的人影,心中一沉,卻是冷了顏色,半晌才嘆了口氣,問道:「你叫什麼?」
「奴婢叫青梅。」戰戰兢兢的通報了姓名,抬眼看了看床上的拂影,這才伏下身忐忑的解釋:「姑娘莫要為難奴婢,主人交待話不過三,姑娘有什麼需求儘管吩咐,這問,奴婢卻是不能答的。」
水風輕、蘋花漸老。月露冷、梧葉飄黃。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
初春的光景,卻徒感幾分冷意,幽潭似的眼眸流光閃過,將那窗外繁花一一掠過,抬了素手叫她起身,卻是無奈:「替我準備熱水。」
「是!」青梅還怕這姑娘行來大哭大鬧,卻真真是個委婉性子,遇事鎮定理智,遠遠將那些才來的姑娘比了下去,轉身的同時終是忍不住囑咐:「姑娘,這可不是平常地方,萬事小心謹慎三思而後行,遇人忍讓三分,莫不可衝動行事……」
無端的,門外傳來輕微的咳嗽聲,青梅唰的變了臉色,驚恐的望了望四周,憐惜的看了拂影一眼,竟是不敢再說,弓了弓身子,臉色微白的退了下去。
無著落得心流星般重重的墜落了下去,白色的衣角薄紗曼影的伏在煙色錦被上,風信子般的飄搖。
起身,身形窈窕而動,門「吱呀」的打開,眼底煙花爛漫,卻是無心欣賞。
一個守在門邊的侍衛拱手而立,語氣冰冷而漠然:「請姑娘回房。」
拂影抬眼看過去,卻捕捉到他眼角一閃而逝的輕蔑,呆了呆,沒想到自己也有會被別人投以這種眼光,見那侍衛面色冷冽無波,卻忽又憶起腦海中那末寒冰般的眸子,竟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終究不願坐以待斃,微低了螓首柔柔笑道:「奴家呆得悶了,在這門外幾步處走走可行否?」
那侍衛卻臉色不變,似是聽聽慣了這種理由,只直直的擋在門口,未有一言。
拂影似也不急,髮絲隨風而舞,似是百花殘影,柔柔的落到恬靜的臉上,月眸半眯,幽湖中略起點點星光,抬手扶住門框,白色的衣角決然翻飛,屋內珠簾輕響,語氣傷感如夢:「春就要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