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細雨依舊。
身上穿了薄薄侍寢衣衫,雙手糾結而握,緊張不安。
身後掠起一片冷寒氣息,心中一緊,正想回身,身體突被粗魯的推到牆上。
臉頰磕到冷硬牆壁上,幾乎落淚。
他用身體緊緊將她逼靠到牆上,灼熱的體溫夾雜著微涼的寒香,突兀的和諧,窗外風吹雨落,打濕了兩人緊靠的側臉。
被擠得幾乎窒息,急促的呼吸,他卻反手將她推到床上,身體壓迫得靠過來,她驚慌欲逃,腳踝卻被抓住,她費力的回身,這才將他看清。
冷寒黑衣,面容隱在暗影里,眼眸黝黑似潭。
「嘶」的一聲裂帛聲響,她的心急速下沉……
他貼上來,唇靠她耳畔低低沙啞的詢問:「告訴我,我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仿佛隔著千山萬水那般遙遠,意識里轟隆隆一片,只清晰地聽得到,他問她,他是什麼人。
她哪裡知道他是什麼人,只記得一個名字,只知道他和她做了一個交易,忍耐十天,她就可以再也不要見這個人。
她說:「軒轅菡……」
激情散去,身上香汗涔涔,髮絲散落下來,遮住白皙美麗的臉龐,伸手拉過錦被遮住身體,看也不看他一眼,費力拿過衣服披在身上,光著腳下了床。
漢白玉的地面帶著月光般的涼,刺進細膩白皙的肌膚里,仿佛清醒了許多。
她赤著腳出了房間,外面的細雨射下來落到門前砌著的石板上掠起粼粼微光。
夜色里,院中繁密枝葉變得濃重,風雨吹過,枝葉搖擺,發出輕微的響聲,清涼濕潤的溫度吹到身上,臉上濕滑無比,她抬手拂了拂臉頰,終忍不住輕聲嘆了口氣。
第一天,她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橫字筆畫,細細端詳,終忍不住拿筆填成兩個「正」字,看了半晌,又抿唇抹了去。
紙上,筆墨依舊是那直直的一筆,烏黑的顏色泛著淡淡水光,凝固到濃重的筆端,似是開始,又似結束。
拿著筆,沾滿墨汁的筆鋒鼓成飽滿圓潤的弧度,烏黑的墨汁仿佛隨時都會溢出來,眼眸一瞟,頓時鎖定那本躺在桌上的《烈女傳》,不知為何心中有氣,索性伸手拿來,塗的面目全非。
一行行得字變成烏黑一片,突覺得暢快無比,幾乎笑出聲來。
身後珠簾輕響,化作陣陣悅耳碰撞,一隻縴手輕輕挑開,額前血蓮盛開,金釵華服,精緻眉目掠起艷麗波光,盯著拂影執筆的窈窕背影,半晌才溫柔笑道:「妹妹這是在練字呢?」
塗的專注,未料到會有人來,筆鋒一頓,手腕突了顫了一下,定了定神,這才轉身,見那女子一怔,蹙眉看她。
她記得這人,可不是那次被羽雲穿攔下的那位姑娘麼?
「姐姐,人家只怕不認識姐姐你呢,真真不懂得規矩。」
那女子身後突兀響起另一聲嬌柔笑聲,音似玉珠相碰,軟軟甜甜,卻帶著暗含的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