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內粗大紅燭被吹滅,只有清冷夜色透過窗射進來,為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增了幾分朦朧光明。
閉著目聽覺和嗅覺便變得異常靈敏,床幃里依稀聽到身旁人的淺淺呼吸和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淡淡寒香。
等待成了最為煎熬的事情,以往都是他沒有言語,想要便要了,她裝死一般的受著,或難耐或激動都是後話,事情結束不是他離開,就是她走,兩人均沒有睡在一起的經歷,今日,卻是不同了。
不僅在他的床上,還要同塌而眠,拂影禁不住想,這隻怕便是常說的同床異夢了。
指中抓住的被子被掀開,他修長的指壓下來,指尖清涼的划過她的頰,帶著些許戲謔的低沉嗓音便從頭上方傳了過來:「蓋的這麼緊,不熱麼?」
被他一說,拂影真的感覺額上生了一層細汗,柔軟舒適的錦被頓時蒙上一層熱氣,身體裡燥熱起來。
她卻不想應了他的意,依舊閉著眸不語,臉上不自覺熱出兩頰紅暈,帷帳華麗,暗夜裡,她的臉面若桃花。
軒轅菡半靠在床頭,順滑的髮絲絲滑落,低頭看她,知她沒睡,戲謔的挑眉,俯下身伸指把玩她散落一枕的發,低低輕笑:「睡了?」
那指輕柔的圈著她的發,一種無法言喻的觸感便懶懶的從睡意里盪出來,像是午後品的濃茶,輕柔的醇香停在舌尖,一圈圈的散開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灼熱的鼻息噴塗到膚上,在兩人之間狹隘的空間愈加燥熱。勾了唇,眯眸說的曖昧而不緊不慢:「日子還長,你總要習慣我。」
她只是一個他偶爾逮到的獵物,說出此番話來,倒是忘了他還要放生,忽略了她以後還要嫁給別人的可能。
拂影卻是心頭一稟,那種空虛的恐懼越來越大,猛地睜開雙眸,想要理論,卻不期然的對上俯下來的雙眸,在夜裡,還會那般黑亮幽深的眸子。
四目相對,兩人都未曾料到。微微一愣,均別開眼,軒轅菡勾著唇起身,似笑非笑:「怎麼,醒了?」
拂影不予理會他的嘲諷,忙著坐起身來,冷漠的望過去,緊張道:「你答應過要放我走的,怎能反悔?」
他微怔,眯了眸冷意乍顯,倒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又像是寒冬忽至,冰凍三尺,拂影以為自己會被凍傷的那刻,他卻抬手捏起她的下巴,直視她的眼睛,嘆息著喚道:「拂兒……」
那樣的神情,除了皺起的眉頭,到更像是無奈。
可是,他喚她,拂兒……
從來沒有人,喚她拂兒。
他們都喚她,拂影,影兒,卻沒人喊她拂兒。
淡漠的語氣,卻總覺夾雜著些許看不清的情緒。迷霧一般一絲一縷的纏著她,讓她怔忪,讓她望著那雙眼睛忘了反駁。
軒轅菡滿意的勾唇,低笑道:「我累了,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