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家與慕容家是出了名的富貴人家,四人不用帖子,姿語苑就派了人將四人讓進去,苑裡人山人海,大片的花海奼紫嫣紅的隨風舞動,像是波浪一般的風起雲湧,起伏不定,鼻底暗香浮動,濃郁的分不清是什麼花的花香,只覺得香地厲害,到最後連什麼味道都聞不出來了。
花市似乎已經開始,點評的是資歷最老的花匠,還有一些名人文士以及洛州的大小官員。拂影和慕容澈志不在此,走在後面輕聲低語,倒是樓若蘭親熱得挽著慕容遲的臂到處觀看,每到這時,慕容遲總忍不住想拂影看過來,拂影也只是故作不見。
小環年紀小,貪圖熱鬧,拂影讓她隨意走動,自己跟隨慕容澈的步伐悠悠而行。
慕容澈凝神遠處,略略皺眉,這才開口。
「影兒,我一直在暗中查訪那人的下落,只是此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很難找到蹤影,況且無論是官場還是江湖都無『軒轅菡』這樣的人物,不過軒轅是除國姓之外最為尊貴的姓氏,加上我找到你時,你身上那件黑色外袍來看,那些衣料手工皆為皇宮進貢之物,說起來,這天下也只有一個人具備這些個條件。」
拂影一怔,早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聽慕容澈一說,心情愈加沉重起來。
慕容澈的神情卻是略帶凝重。
「先帝開國初年,遭遇首次洪水災害,國庫虧空,加上邊境敵國侵犯,內有叛黨,外有強敵,可謂內憂外患,那時,有一複姓『軒轅』的全國首富獻出畢生財產填充國庫,戰後,先帝念其功勳,封侯賞爵,世襲罔替,軒轅一族更是遍布朝廷、後宮,先帝死後,軒轅一族的勢力越來越大,不僅有富可敵國的財產,勢力也遍布全國,諸多能人異士紛紛投靠,其門生可謂桃李天下,更何況,他們手中還有自己培養的軍隊,這些人拿起刀來能上戰場,拿起鋤頭能耕田地,儼然是一個國家中的國家。」
拂影一嘆,隧又笑道:「那便是他了。」
慕容澈看她一眼,憐愛笑道:「仇也不是不可報,當今聖上不是昏庸之輩,軒轅一族勢力太大,必定成為新帝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棵樹早晚都要拔的。」
拂影不語,別過頭看到那些官員圍著一株花看來看去,一副認真模樣,笑了笑,淡淡道:「二哥,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慕容澈微怔,知她擔心他,心中一暖,溫和笑道:「傻丫頭,二哥不會拿起雞蛋碰石頭,這石頭,自然要石頭來碰。」
拂影皺眉搖了搖頭,又不知該說什麼,抬眸看到他們已選出了花王,一株粉嫩的蓮花亭亭玉立,花尖粉嫩,下面的瓣白的近乎透明,像是一襲月華籠罩,高貴而不可褻瀆,更可貴的是這花本不是這個季節開放,花匠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它提前開放,只這份心思,就穩坐「花王」寶座。
怔了怔,眼前竟是浮現一個黑衣人的影子,那面貌絕美高貴,而又漠然清冷,可不是這蓮的樣子麼?想都未想就脫口而出的讚嘆:「這花倒是開的極好。」話一落地,意識到腦中那人是誰,忍不住抬指捂唇,有些始料未及的驚詫。
慕容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並未發現她的不妥,見她喜歡,清亮的眸子散發不同尋常的神采,青衣若風,淡的像是出塵的山水墨跡。
「影兒,我去去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