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說。」
拂影不自然的別過頭,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隱約幾朵陰雲滾動,似是要下雨了,心中不由擔憂的厲害,耳畔似又聽到慕容遲低嘆聲:「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似是許久以前的事了,洛州湖畔,種了一大片的粉嫩芙蓉,每到花開時節,兩人總是想約去賞花,花前月下,山盟海誓,那一荷,那一朱亭,便是深深刻下兩人往昔的證人,她曾在那裡笑逐顏開的與他說笑,她曾在那裡為他翩翩起舞,她也曾在那裡與他賭氣,他總是好脾氣的哄她,直到把她逗笑,她一向將男女界限分得清楚,從不與他有肌膚之親,他寧願自己忍得辛苦,也順著她從著她。
可是,這些都已經成為往昔,他對她再好,也是別人的夫,今晚即便去了,也只是讓事情更加複雜而已。
天空突滾過一聲沉悶響雷,「轟隆」一聲仿佛千軍萬馬從天而過,那天邊的陰雲越來越濃,黑壓壓的一片,仿佛天都要塌下來。拂影的手忍不住一抖,握著窗欞,幾乎都要將納木欞掰下來。
雨就這樣毫無預警的下起來,大得仿佛銀河都瞬間墜落,豆大的雨點砸到地上,激起一個水樣漩渦,漣漪圈圈,將心都撞得痛起來。
她記得,有一次和他賭氣,他怎麼哄她都不笑,後來將她惹急了,她便指著樓下逗他,你不用武功跳下去,我就原諒你。
她只是逗他,他卻果真實心眼的跳了下去,她嚇的厲害,可是他只捂著受傷的腿對她笑道:「原諒我了麼?」
心還是忍不住痛起來,那雨卻一直下著,耳畔只有轟隆隆的雨水聲。
她幾乎顫抖著聲音吩咐小環去拿傘,然後頭也不回的奪過,衝進雨幕。
她知道他一定在那裡等她,她也知道,也許如果她不出現,他會一直等下去,可是,他們真的已經不可能了,她只是想勸他回去。
雪白的裙角染了重重的泥漬,牽絆一般纏在雙退間,她走了幾步,身上已經濕了大半,濕沓沓的貼在腿上,步履維艱,她心中著急,也顧不得體面,抬手將濕透的裙角系在腰間,大步跑出去。
雨聲隆隆有聲,卻猛地聽到身後一聲怒喝:「站住!」
拂影身體一滯,回頭就見樓幕然在走廊上負手而立,一身錦衣在雨幕中變得模糊,他目光移到她腰間,眉頭緊皺,臉上慍色難消:「回去,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拂影抿唇不語,只直直的看他,那雨斜斜的打下來,打在身上涼的絲絲入骨,她吸了口氣,懇求道:「爹爹,女兒去去就會。」
樓幕然臉色愈沉,沉聲斥道:「回去,一個姑娘家不知廉恥。」
拂影猛地冷了臉,手指緊緊抓住傘柄,那指都握的白起來:「女兒必須去一趟。」說完,再也不看他,回身就走,未走幾步,前方突然躥出幾個家丁來黨在她面前,雨中樓幕然的聲音冷酷的不帶一絲溫度:「把大小姐帶回去!」
幾個家丁上前一步,拱手道:「冒犯了。」說完一手抓住她的腕,將拂影推攘著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