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這才抬頭看他,忍不住複雜一笑,不再說話。
秦淮河岸,最美的便是那些奼紫嫣紅的花船,船頭上紗帳飄逸如翼,美人嬌羞展顏,綠藤陰下鋪歌席,紅藕花中泊妓船。
拈衣姑娘卻是極為難見,鴇母左右逢源,硬是不點頭,直到慕容澈拿了帖子,亮出身份,鴇母才笑逐顏開,將兩人讓了進去。
船艙里紗帳薄如蟬翼,粉嫩如花,臨風飄動,倒像極了船上姑娘們擺動的腰肢,正中央擺了一張雕花矮桌,兩個杌凳,桌上一套酒具,清風散入,醇香撲鼻。
拂影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自然新奇,臉上雖保持鎮定如常,目光卻還是在四處亂掃,倒是慕容澈,眼眸平靜如水,姿態端正優雅,目不斜視,一口一口的品著茶。
隔了半晌,拈衣姑娘終於半抱琵琶半遮面的窈窕出場,一襲淡粉水蔥裙,襯的皮膚細膩白皙,行走間腰肢如柳,步步生輝,眼眸低垂,雙蛾顰翠眉,眼睫如翼,朱唇點點,當是無情也動人。
「拈衣見過兩位公子。」
美人俯身行禮,鶯鶯艷語,聲聲悅耳。
兩人起身虛扶一把,客氣幾句,三人落座。
拈衣目光嬌羞掃過兩人,見拂影秀美高貴,慕容澈出塵淡雅,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拂影淡淡一笑:「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拈衣姑娘果然名不虛傳。」
拈衣羞澀笑道:「樓小姐過獎了,拈衣對樓小姐早有耳聞,一心想拜會,無奈身份懸殊,一直無緣,不想今日竟是見到了。」抬眼看了看慕容澈微微笑道:「聽聞慕容二公子才貌雙全,堪比番安,今日一見,更加敬佩,拈衣敬二位。」
拂影微微一笑,心想這拈衣眼裡果然不尋常,不動聲色的和慕容澈對視一眼,雙雙舉杯,笑道:「姑娘謙遜。」舉杯飲盡,那酒香醇溫潤,勁頭並不大,拂影仍舊有些擔心慕容澈,轉頭看他一眼。
慕容澈朝她淡淡一笑,示意無妨,拂影這才轉過臉去。
拈衣看在眼裡,意味深長的笑道:「二位是聽曲還是看舞?」
慕容澈這才道:「姑娘不忙,就彈個曲吧。」
拈衣忍不住看他,見他面容清瘦俊朗,眉宇間滿是出塵之氣,來到這煙花之地,依然脫俗如仙,心中未免一動,忍不住素手捂唇,嫣然笑道:「公子不嫌清閒麼,拈衣為公子舞一曲如何。」
拂影聞言忍不住勾唇,這拈衣一舞可值千金,諸多富家公子可望不可求,在慕容澈面前卻是慷慨大方,可見這拈衣姑娘是動了心思,只是靜坐不語。
慕容澈卻著實不解風情,溫和一笑,淡淡拒絕:「姑娘舞技超群,在下才疏學淺,並不懂舞,只怕褻瀆了姑娘。」
拈衣臉色笑容如常,只道:「公子客氣。」眼中卻難掩失望,拂影趁機說道:「隔幾日樓府設宴,姑娘可願到敝舍獻藝?」見她猶疑,忙道:「二哥也去。」扯了扯慕容澈的衣袖,轉頭看他笑問:「是不是二哥?」
慕容澈不由微微皺眉,卻還是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