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菡只冷眼看她,並不言語。
拂影吸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塊鏤空菱花白玉,仔細端詳半晌,猛地砸下去,那玉「啪」的落到地上,化為兩斷。
腦中卻復現慕容遲英氣的笑臉,綠葉為景,花團錦簇,他手持那玉,兩眼脈脈:「拂影,玉在情長。」
心忍不住倏的一痛,幾乎痛的滲出淚來,低頭仔細的撿起來,攥了那碎片,掀了車簾,果見閻雷持傘站在不遠處,低聲喚道:「閻壯士,可否請您幫個忙?」
閻雷一怔,看向車廂裡面,見軒轅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才問道:「姑娘有何吩咐?」
拂影勉強一笑,將那些碎玉放在他手中,低聲道:「勞煩壯士將這些交給那位公子,就說是我給他的,他自會知道什麼意思。」
閻雷又往車內看了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遠遠的就見閻雷走過去,遞了那玉,白色身影一陣踉蹌,在雨幕中越發模糊起來,拂影突覺臉上微熱,抬手一抹著才發現原是落了淚,忙用手背擦去,那淚不甚擦過唇角,帶著濃濃的咸澀味道。
閻雷終於大步走回來,朝車內一拱手,靜靜站在一旁。
軒轅菡淡淡看了拂影一眼,臉上閃過幾絲詫異,見她只掀了車簾一動不動的看著,微勾了唇諷刺道:「怎麼,不下去?」他說的平淡,卻絲毫沒有發覺其中的帶著略略的酸意。
拂影情緒激動,並沒有發現其中不妥,卻聽他說的諷刺,忍不住側頭冷聲道:「不是要去貴府麼,怎麼還不走?」
軒轅菡眉頭一皺,眼眸中寒意沉沉,卻忽的勾唇一笑,低低道:「拂兒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
拂影身體一滯,對上那雙幽深眼眸忙別開頭,不再說話。
軒轅菡里的府邸離樓府並不遠,穿過幾條街邊也到了,剛到門口已經有僕人迎了出來,軒轅菡面無表情的進了府,有人將拂影引了進去,伺候她沐浴,換了濕透的衣衫這才將她帶到房中休息。
暖意從捂著的薄被中漸漸滲出來,身上便也不再那麼冷了,她穿著絲袍倚在床榻上出神,開著的窗子「吱呀」亂響,打在朱紅的格子窗上,那色澤越發鮮艷起來,窗外繁茂枝葉被雨打得亂顫,樹葉抖動,水珠四濺。
走廊處遠遠走來一個墨色身影,青磚白瓦,煙紅綠翠,那人站在那裡,如畫一般,他向前走了幾步,卻又似想到什麼,眉頭微皺,拂袖離開。
屋內香爐吞吐淡略輕煙,裊裊娜娜的升向空中,融進屋外潮濕的空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