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幕然漸漸將幾個大的鋪子交給她,她也愈加繁忙起來,整日裡像是拼了命轉的陀螺,沒有半絲停歇。
只是聽幾個掌柜的匯報,這些日子生意比往日冷落許多,原因便是樓家的對面突然新開了許多品質上乘的綢緞莊,再加上樓家的綢緞莊裡花色越來越少,原來的老客戶也流失了許多,拂影分派了銀兩從別處購了些花色齊全的薄綢補救,生意才慢慢回升,奇怪的是銀庫里有一大批銀兩是擱置不動的,拂影派人去取也被管家攔住,是說樓幕然吩咐,那些銀兩一絲半分也動不得,她無法,只好另想對策,這期間對樓府的開支數目之大著實吃了一驚,不得不穩下心思節省開支,將府內的開支用度一併減半,倒是惹得二夫人來鬧了好幾次。
天氣卻是越來越熱了,拂影將每個院落所用的冰水也規定了數量,那些冰水難存很快就會用完,屋內燥熱難耐,只穿了單薄的衫子,也依舊汗流浹背。
小環熱的難耐央著拂影去府內修的前湖旁乘涼,那裡夏荷初綻,葉綠荷粉,偶有涼風吹過,甚是愜意。
走在路上,遠遠的就見朱亭內坐了兩人,男子一身錦色長袍,女子身著胭脂色雲紋薄紗,髮髻高綰,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她正伸出蔥指拈了一串櫻紅的櫻桃往男子嘴中送,神態溫柔恬靜,又艷麗非常。
可不正是樓幕然和拈衣。
拂影怕打擾了兩人興致,帶著小環子玉轉身就走,誰知拈衣眼尖,指了拂影盈盈笑道:「老爺,那不是大小姐麼?」
樓幕然轉頭一笑,興致頗高,朝她喚道:「拂影,正好為父有事找你。」
拂影只好轉身朝兩人走過去,到了近前,端正的行禮:「見過爹爹三夫人。」
拈衣理了理衣衫回禮:「大小姐安好。」
樓幕然哈哈一笑,甚是欣慰得道:「自家人,哪裡那麼多禮數。」
拂影與拈衣對視一眼,並沒有說話,樓幕然斂了神色方才問道:「拂影,近日來軒轅公子沒有找過你麼?」
拂影不由一怔,對於軒轅菡,她和樓幕然有些事是心知肚明,卻並沒有說到表面上來,今日樓幕然竟然主動提起,未免有些驚詫得道:「爹爹何以有此一問?」
樓幕然微微一嘆:「為父只道他對你動了心思,不然那次家宴他也不會來,否則以他的身份豈是咱們請的到的,只是最近有些事讓為父甚是迷惑,他若對你有意早該提了,為何遲遲沒有動作,況且,前幾日聽軒轅府內的奴僕說他三天前帶人就離開了洛洲,是否回來還不一定……」他忍不住皺眉沉思低低道:「這位軒轅公子的心思太難猜測,著實不是個簡單人物。」
拂影聞言忍不住一呆,意識卻一直停在「離開」那個字眼上,那兩個字像是長了腿,不停的在腦中跑來跑去,她憶起那日他離開時說的那句話:「我不喜歡要別人碰過的東西。」心卻是忽高忽低,只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情,也就在剎那,她想起以前他是如何待她,心才漸漸平復起來,便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只是,他走了,她這一腔怨找了誰去呢?
樓幕然見她臉色怔忪,以為自己這個女兒果真對那人動了心便道:「再等些時日,若是真不回來,為父也只好給你找個好婆嫁了,畢竟若蘭都已成婚,你這個做姐姐的還留在家裡實在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