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和子玉應了一聲,腳步聲漸遠,拂影鬆了口氣,卻覺兩道目光肆無忌憚的在自己背上逡巡,只差沒燒出個洞來,她耳畔一熱,忍不住側頭低叱:「還不轉過身去。」
那人悶悶哼了一聲,似是在笑,卻也聽話的將身體背了過去。
拂影低頭穿著衫子,指尖在衣間細碎的穿梭,屋內靜的厲害,只聽的到皮膚掃過布料發出梭梭的磨擦聲。
穿好衣服,拂影才尷尬的回身,一時不知說什麼,見他從頭到腳都是一片雪白,生的肩寬身長,又負手而立,雙腿筆直的站著,像極了那沒有溫度的雪峰,忍不住一笑,嗔道:「好了。」
那人這才回身,臉前的白色斗篷微微飄動,在他頸前衣襟上落了淡略的淺影,目光卻直直的穿過斗篷落在了她臉上,看了半晌,掌心拽了她的手,伸指要寫。
拂影只覺手背上有涼又熱,火一樣的燒著,她忍不住往後撤,卻徒勞無益,被他一拉,輕鬆的拽到了他的跟前。
只覺得掌心上的字漸漸成行,似乎是「太」、「瘦」兩個字。
拂影臉上一熱,知道他是指方才看到的,惱怒的想甩手,他卻緊緊抓住,一隻手指了指她的胸前,又寫道:「小。」
拂影半晌才回過味來,臉上紅得不成樣子,掙脫了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聲怒道:「下流!」
那人卻似笑得歡暢,斗篷隨著身體微微的打著顫,像是湖中隨風搖曳的白蓮,拂影又是狠狠瞪他一眼,半晌才將心中那股怒氣掩下,又有些不甘心便板起臉冷冷道:「閣下若是不報姓名,我可是要命人將你趕出去了。」
那人卻仍是紋絲不動,半句話也不說,拂影著實拿他無法,那股怒意倒也緩緩消了,便道:「公子的玉又救了拂影兩次,拂影不知如何報答,還請公子給個消息,拂影心中也踏實許多。」見他仍不說話,拂影忍不住咬牙道:「至少讓拂影只道恩公的名字吧。」
那人這才伸出手在她手心寫了一個「阜」字。
拂影一愣,不知是名是姓,試探的叫道:「阜公子?」
那人似是有些遲疑,半晌才微微點頭。
拂影總覺得這姓有些怪,也不知是真是假,又不好說明了,兩人面對面站著著實尷尬,她不說話,他自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加上方才的困意又漸漸浮上來,拂影只覺眼皮上下打顫,實在撐不住,便為難的撫額笑道:「阜公子,您此次來可是有什麼事麼?」
那人微微搖頭。
拂影頓時像是被吃了啞藥,一時找不出半句話來說,她從沒感覺自己這般口拙過,低眸天南地北的找話題,餘光卻見一雙白靴踏到跟前,長袍下擺遮到腳面,仿佛一片皚皚的白雪,那人衣上不知薰了什麼香,非蘭非麝,卻覺清新無比,讓人提神,拂影禁不住抬起頭來,腰上卻突然他箍住,緊緊地帶著些許粗暴,那感覺仿佛要把她擠進他自己的身體裡。拂影猛地撞進他的懷中,下巴碰到他胸前,磕得生疼,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有些微微的眩暈,這時只聽他含糊的刻意的啞著嗓子喃喃低語道:「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