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了一身夜行衣,臉龐白皙如玉,英氣勃勃,正是慕容遲,他拉了她的手,邊走邊說:「我和手下在驛站旁等了半個時辰,久久不見你們前來,便讓手下在外面等候我獨自一人前去查探,出來是只見手下的屍體,我便猜想是你們路上出了事,一路折回來,才偷聽到你被人接走了,便馬不停蹄的跟了過來,不過還好……」他回頭對她一笑:「總算來得及。」
拂影隨他跑的急,略略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見他一笑,心中卻是感慨萬分,這時,慕容遲從樹叢中牽出一匹馬來,攜她上去,自己也跳了上去。
中間只隔了兩層衣衫,薄薄得近乎肌膚相貼,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瀰漫的空氣中緩緩升溫。拂影尷尬的動了動身體,慕容遲卻順勢環住她的腰,另一手抖了抖韁繩,駿馬緩緩奔跑起來。
馬跑得快,風迎面吹來,刀子一般的利,慕容遲將她擁的緊緊地,卻是依然馬不停蹄。
拂影微微的有些心慌,低聲問道:「我們去哪?」
風聲在耳畔徘徊不前,他的聲音卻還是從上方傳了過來:「我們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以後再做打算。」
拂影頓時覺得不妙,身體一滯,聲音微微帶著幾分責問:「那若蘭怎麼辦?」
慕容遲的身體頓時一僵,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覺周圍樹影綽綽,枝丫亂響,數十個黑衣人便從樹林裡躍出來,將兩人團團包圍,手中持劍,那數十把利刃在濃黑的夜色里竟發出陰森的寒光。
駿馬長嘶一聲,緩緩止了步子,在原地打著轉,低頭髮出「嘶嘶」的喘氣聲。
慕容遲全身戒備,臉色變的異常凝重,環在拂影腰上的手只差將她揉捏緊自己的身體中,他環視周圍一眼,在拂影耳畔低聲道:「坐好了。」
拂影一驚,還未來得及反映,那馬騰空躍起,穿過眾人,奮力前奔。
身後的黑衣人便也跟了上來,竟是緊追不捨,拂影只覺自己身後驚的生出一身細汗,卻在朦朧中依稀的聽到一個男子聲音,冷酷沉靜的仿佛隔著千水萬山的遙遠:「拿弓來。」
心就在那一刻重重的沉下來,仿佛落在了冰窟里麻木的沒了感覺,只是不停的在心中說:是他,真的是他。她還是自己騙著自己,她該猜到的能半路截下朝廷車馬的能有幾個,能這般不放過她的又有幾個,她只以為她能從此獲得自由,卻原來,都是她自欺欺人罷了。
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拂影卻是心中一慌,只怕那箭直直的射到慕容遲身上,正在擔憂間,只覺天翻地覆,頭暈目眩的跌下去,腰間的手卻是從沒放鬆過,直到兩人滾落地上,滿身泛著青草香,聽得馬聲似是劇痛一般的嘶吼,抬起臉才見一支箭深深插入馬尾上方,與慕容遲做過的地方只差一分,似乎箭頭微微一抬,便能將慕容遲整個身體都射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