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墨神色一動,仗著擔子問道:「主公,可要奴婢派人送樓小姐跟上選秀的隊伍麼,這會也才剛剛啟程,還來得及。」
軒轅菡正低頭進入車內,聽她這樣說,停下步子側頭冷冷看她,藍墨心中一寒,忙低下頭不再說話。
他看著車內齊全擺設,腦中卻儘是她憎恨的神情,那般真實清晰,她視他為敵,寧可為別人死也不到他身邊,心立刻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帶著深深的痛意,遂冷了臉別開頭,淡淡道:「隨她。」說完進了車廂,捲起的帷幄緩緩落下,將黑色的衣角全然遮住,再也看不見。
韓洛朝拂影微笑點頭,命令車夫啟程,隊伍緩緩前行,拂影茫然站在原地,看著那車子漸漸遠去。
藍墨本是跟隨其後,上了車子又下來,走到拂影身邊,見她發怔,忍不住喚道:「姑娘?」
拂影方才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歉意地笑了笑,見她灼灼看她眼眸中意味深長,忍不住挑眉看她。
藍墨柔柔一笑,戲謔道:「姑娘對奴婢還是這般不客氣……」見拂影欲要解釋,忙打手勢止住她,說道:「長話短說,姑娘,主公有時性子是古怪了些,又自持身份,不願多說,明天主公一早就會離開這裡,這次怕是不會再回來了,做奴婢的雖然不好多嘴,但有些事姑娘還是知道比較好些,那次在寺里的事並非主公有意為之,實是主公誤入一個敵人的圈套,中了藥誰知偏偏正好遇上姑娘,主公發覺姑娘仍是處子之身,按慣例就將姑娘帶了回去……」她頓了頓,忍不住問道:「姑娘真的那麼恨主公麼?」
拂影一怔,竟是不知從何說起,半晌才道:「就算不是他有意為之,事情已經發生,我的夫婿成了別人丈夫,身份被換,貞操已失,皆是因他而起,我有什麼理由不恨他。」
藍墨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罷了,姑娘主意已定,奴婢也不好再說什麼,姑娘既然這般恨主公必定想殺主公而後快,以後咱們見面可便是敵人了,還有……」她低頭從袖管中拿出一個瓷瓶遞給她說道:「雖然令尊定有其它對策,但是,姑娘不是處子之身,如宮為妃實難過驗身一關,姑娘吃了這個,便可解一時之困,到侍寢之夜咬破手指滴落寢帳即可。」
那瓷瓶瑩潤光澤,細膩如玉,在藍墨手中流光微閃,霎是好看。
拂影只是不接,淡淡道:「誰說我要入宮為妃。」
藍墨一詫,收起瓷瓶笑道:「這可由不得姑娘,姑娘現在勢單力薄,人心不穩,雖有慕容二少爺在旁幫襯仍難以與令尊對抗,令尊定會替姑娘在我們主公與入宮之間終是選一個的,既然姑娘憎恨主公,那可就只有入宮了。」
拂影聞言不由微微皺眉,忍不住犀利看她,淡淡道:「你何以對我們府中事務這般清楚?」
藍墨微微一笑,略略自嘲:「言多必失,我這可是犯了大忌,姑娘既然不肯收,奴婢可就告辭了。」
拂影只冷冷看她,並不說話,藍墨忍不住低聲一嘆,轉身上了車。
遠處浮雲微動,枝葉搖曳,那輛車子早已消失在天地間,什麼也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