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忍不住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微微失神。
殺他麼,以前……想過的……
現在……
她不知道……
院中的枝葉茂盛依舊,她卻品出幾絲蕭索味道,怔怔站在院中,幾乎不敢推門進去。
房裡總算傳來幾絲聲響,小環紅著眼睛推門出來,見到拂影忍不住用力揉了揉雙眼,下一刻卻「哇」的哭出來,「小姐……老爺……老爺將夫人和盈盈帶走了。」
她忍不住怔了怔,還未說話,聽得院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清一色的雙髻丫環盈盈而立,手中各捧一盤,盤中放著大紅的霞披喜袍,雲頭踏殿鞋,金累絲鑲寶石青玉鏤空雙鸞鳥牡丹簪,金鑲辰砂石墜,琳琅滿目的珠光寶氣中,殷紅的顏色刺的雙目直痛。
二夫人臉上並無喜色,拿著帕子捏在手中怨毒的瞪她,語氣中已含濃濃的酸意:「你丫頭命也真好,破了身還能嫁個侯爺,老爺說了,咱們樓家得罪了軒轅侯,只有大小姐可救樓家上下性命,姐姐在我院內好好歇著呢,便不送大小姐了,大小姐自穿嫁衣過去吧。」
聲聲入耳,說不出的尖銳諷刺,拂影忍不住冷笑,分不出是絕望還是悵然,只諷刺笑道:「我的爹爹竟挾持我的娘親威脅我,這是否天下最好笑得笑話?」
二夫人美目一瞪,不耐煩的皺眉道:「大小姐還磨蹭什麼,你這纖纖玉手裡可捏著上千條人命呢。」
拂影只是不語,她發未綰,長長的披肩而下,落到白色的衣上,帶著清麗的嫵媚,眉頭間卻似攏了濃濃的哀傷,那神情像是徘徊在天邊的雲,淅淅瀝瀝的下起雨,澆得人心沒有溫度的疼。
她想,她終還是逃不開,終究還是要成為他的人,就像小時玩過的旋轉陀螺,轉來轉去,終還是回到原點,為何她越想逃離,卻離他的越近,仿佛上天早已將她的手腳綁住,任別人玩偶般的操縱,線的那頭,是他軒轅菡,還是樓幕然?
不甘,她終究是不甘。
一時風吹枝搖,樹葉亂飛,吹得衣衫飄決,仿佛到了蕭瑟深秋。
院外有小廝近來稟報,說是慕容二少爺身邊的書童求見,拂影聞言,不理會二夫人,漠然地從她身邊走過,只覺腳下崎嶇不平,仿佛是刀山火海般的煎熬難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