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她不願,再怎樣待她,在她眼中看到的只是分明的恨意,可是今日竟自己坐了轎子送上門來,他軒轅菡真的連一個樓家都不如,連一個慕容澈都不如,心漫起猛烈的冷意,凍得眉頭都緊緊的皺起來,遂沉著臉鬆了手,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大步而去,只冷聲道:「送回去。」
幾個轎夫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拂影坐在轎中,心中卻是屈辱難辨,她握緊了拳,只是想,他竟不要她,他被她逼到這等田地,他竟不要她。心像是被人一下一下的戳著,分不清酸甜苦辣,這樣想著,一步踏出了轎子,冷冷道:「等等。」
雪白的衣裙,烏黑的濃髮,映著喜慶的紅色,在一群緋綠色袍服的官員里格外刺目,她站的筆直,手因極度激動而變得微微發起顫來,目光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得道:「這不是你要的麼,又何以以這種方式侮辱我?」
他身體一滯,微微側了臉背對著她淡淡道:「拂兒,我說過不要看高了自己,你還不值的我這樣。」
拂影攥緊了拳,只覺得渾身都麻木的痛,別過頭嘲諷笑道:「回到家中為父突然轉變態度,讓我自行坐了轎子前來,難道不是你在其中動了手腳,若不是你向整個施壓,他為何這樣做?」
那聲音落進耳里,卻是諷刺的厲害,他聞言猛然轉身,伸手指她,怒道:「你……」
院內的濃密枝葉隨風搖擺,紛紛而落,像是一顆顆心肆意的凋零下來。
他想,她原是這樣想他,這樣的一文不值,這樣的出爾反爾,頓時一口氣沒上來,只指著她,半晌沒有動彈。
空氣仿佛凝滯,跪著的官員們大氣不敢喘一下,軒轅菡站在那裡臉色陰沉的厲害,周身散了徹骨寒意,危險的眯了目看她,似是氣極,那手停在空中微微的打著顫,卻只說一個「你」字沒了下文,他胸口微微起伏,似在極度壓抑,風吹起袍角,卻略略不動,仿佛將那風都凍在了空中。
這時軒轅菡身後一個粉衣女子突然忿忿開口:「姑娘錯了,咱們侯爺可是正人君子,那種出爾反爾的事可做不來,至於令尊為什麼送姑娘過來,那可得要仔細問令尊了。」
軒轅菡聞言眼眸一冷微微側了頭看她,那粉衣女子忙住了嘴,吶吶的往後退。
他臉上神色稍霽,幽深的眸寒的望不見絲毫波動,半晌才淡淡道:「我叫樓幕然不再為難你就是,回去吧。」
拂影一時有些怔忪,她不知為何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要她身子的是他,宣示著她逃不開的是他,放她回來又跟過來的也是他,她乖乖的送上門,把她推開的又是他,到底哪個才是真的,這樣的變幻莫測,這樣的難以揣測。拂影卻是氣極,她不是個物品認他們推來推去,想著回還不是要讓樓幕然擺布,與其這樣倒不如棋走險招,抱一棵大樹自生自滅,終於下了決心,他卻不屑要她,心中百般滋味摻雜在一起,一時悲上心頭,只覺進退兩難,步履維艱,別過頭聲音艱澀的輕聲道:「你總是這樣欺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