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聞言微微出神,卻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麼,嘆了口氣,忽聞門外傳來叩門聲,看了小環一眼,小環會意,開了門見是一位穿著粉衣的女子,頭上倭墮髻雲鬢霧繞,眼下一顆淚痣妖嬈剔透,生的很是美麗。
小環遲疑問道:「姐姐是……」
翩翩一笑,揚了揚手中一個錦盒,逕自走了進去放到拂影面前說道:「姑娘好好歇息吧,以後可就只有咱們倆人相依為命了。」說到一半,神情竟帶著幾分哀怨,見拂影看她,才笑嘻嘻的斂了神情說道:「這府的一些細則藍姐姐讓我給姑娘送過來,姑娘放心好了,侯爺雖然不在這,令尊也不敢隨意要姑娘做什麼。」
拂影一句話只聽了半句,堪堪停在那句「不在這」上,心中繁雜,也不知翩翩說了什麼,隔了半晌才問道:「他已經走了?」
翩翩聞言咯咯一笑,捂唇道:「明早才走呢,只是主子事務繁忙,今日走與明日走都是一樣的。」
拂影怔怔點了點頭,卻失起神來,思緒也不知游到哪裡去,忽聽到翩翩問道:「對了,令妹在府外侯著呢,說是要來探望姐姐,姑娘可是要見麼?」
屋內燃著的紅燭淌下一行行淚珠來,在光暈中升起淡略的昏黃光暈,窗子卻是開著的,照的細密的窗格子上也浮起一抹黃色的細線,像是烙在上面一般。
夕陽已落,外面隱約泛起暗夜顏色,與窗前的光暈相比,甚是清冷。
翩翩坐了一會便離開了,大約小環和子玉餵拂影吃藥的光景,樓若蘭已經提著幾件禮品進來,頭梳盤桓髻,一支玳瑁鳥雀斜插髻邊,雀口懸掛的晶瑩珠串隨步輕輕搖顫,襯得姿態優雅艷麗,她今日穿了一件象牙白的交領提花上襦,領口對襟處一行海棠花紋妖嬈盤旋,腰間綢帶委垂而下,墜著的玉環綬輕壓月華裙,行走間仿佛細腰如柳,不盈一握。
小環對樓若蘭極是反感,見她這般裝扮忍不住忿忿低喃:「穿成這樣,說是來探病的,有人信才怪。」
拂影一笑,吩咐道:「小環,給二小姐看坐。」
小環忍不住撇了撇唇,為樓若蘭在床側搬了一個雕花杌凳,又端了茶放在一旁花几上,這才和子玉垂手站在一側。
樓若蘭眉宇間甜美擔憂,竟是看不住絲毫作假,見拂影臉色蒼白坐於床畔,便柔聲道:「姐姐怎剛過來就病了,可是不習慣麼?」
拂影淡淡看她,見她神色如常,仿佛今日和她說那些話的不是她,不著痕跡刺她一下的也不是她,便慵懶笑道:「妹妹不知道我為何生病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