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影睡的昏沉,懶懶應了一聲,只覺光線沉沉的從窗扇中透過來,照在淺色鮫紗上,帶著幾絲昏黃,惺忪問道:「什麼時辰了?」
那侍女道:「回姑娘,卯時了。」
她微微一怔,半晌無語,卻又聽那侍女問道:「姑娘,可要傳膳麼?」她有些漫不經心,閒閒的靠在床上,終於忍不住問道:「侯爺回來了麼?」
侍女道:「回姑娘,尚未。」
拂影不由心不在焉起來,朝侍女擺了擺手,只覺倦懶,隔了一會,便有人通報說軒轅菡派人送了東西過來,她本不想過問,那物件卻是極大,八個壯漢直直抬了進來,她算是軒轅菡的內眷,不便相見,一旁侍奉的侍女將殿中珠簾細細放下,珠串細密,微微蕩漾,卻將視線分成細碎的淡影,人影晃動,只見是四個諾大的朱紅箱子,齊齊的擺在外廳,那幾個大漢方才朝她坐著的方向拱手而退,為首的穿了和閻雷一般的衣飾,只朝她不卑不亢的行禮道:「閻火見過姑娘,敢問姑娘,這裡面東西要抬進去麼?」
四個箱子甚大,占空也不小,這會子抬進來是要當擺設麼,拂影忍不住一笑,淡淡道:「放在那裡吧。」只想既是他的東西,她自然不便過問,正要轉身,只聽那人又道:「主子留話說,讓姑娘看過再做決定。」
她不由微詫,只皺眉透著珠簾看那人,閻火也只垂眸站著,卻是神情冷硬,和閻雷一般的表情,她忍不住想,他身邊的這些人倒是一樣的性子,怕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由他這樣的主子在,他的隨從哪裡還活躍的起來,心中一松,這才笑道:「那便打開吧。」
閻火朝她拱了拱手,方才走到那箱子前,微微用力,箱子應聲而開,裡面卻是清一色的古樸藍色,在殿內昏黃光暈中略顯暖柔,那是書封常用的顏色,齊齊的擺在箱內,四箱合開,直直的展現眼前,只覺像是一座書城從天而降,落到她面前,卻像是無意中撿到一件無價之寶,那種自然欣喜不言而喻。
拂影心中俱震,不由站起身來,只差沒越過珠簾失態的衝過去,胸口卻是微微起伏,腔中涌滿了一股莫名熱流,沉沉的在心底迴旋,只難以分辨那到底是什麼,她握了拳,緊緊地捏著,目光落到那些書上,半晌沒有言語。
閻火似是早已猜到她有這番反映,一直垂首站在一旁,拂影方才回過神來,自覺失態,極力保持平靜,聲音中卻帶了一分不可察覺的顫抖,只輕聲道:「這……」
閻火方才道:「主子只吩咐將這些書抬來送與姑娘,屬下使命已完,容屬下告退。」卻是未等她說什麼,逕自退了下去。
拂影只覺怔忪,站在原地望著那些書出神,侍女已將珠簾緩緩的拉上去,眼前豁然開朗,那抹藍色盡數投進眼裡,像是在空中微微跳躍的火焰,玲瓏得珠串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只擾的她腦中紛亂,惶惶然的想著他為何這般這樣待她,這樣讓她難以招架,這樣讓她的心漸漸無法冷硬,陷進這些特殊的溫柔里,無法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