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們見她許久不說話,一動不動的垂手而立,拂影方才緩緩坐下身去,便那樣坐了整整兩個時辰,不敢確定,不敢猜測,只怕顫顫巍巍的將心送出去,得來的卻是血色淋淋,像她的娘親,像是她對慕容遲,她只是膽怯,只是小心的自我保護著,半分也不敢疏忽。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打到地上,泄了一片銀色月華,輕薄似霧,那般的不真實,侍女欲要掌燈,她抬手止住,便那樣一直坐著,細細得理著頭緒,直到藍墨淡笑著進來,說道:「姑娘,請隨奴婢來,主子在等著呢。」
拂影這才回神,兀自清淡的笑道:「也好,我也正要見他。」
藍墨一笑,轉身站在殿外等她,侍女上前為她披了一件提花短帔,她方才提了裙角出去,外面凝滯的沒有一絲風的痕跡,雪白的裙裾滑過光可鑑人的青石地磚,像是拂過沒有波紋的湖面,周圍靜悄悄的,恍若沒有一絲聲響,她愈加心不在焉起來,藍墨親自執了燈籠在前面帶路,那暖暖的光暈,從溫和紅色中泄出來,像是透明的橘黃,她只淡淡地看著,默默跟隨。
一路走得極是曲折,藍墨不由瞟她一眼,笑道:「今晚夜色甚好,姑娘說是與不是?」
她才抬頭去看那如墨一般的蒼穹,只見繁星璀璨,寶鑽一般的撒了漫天,心情不由放鬆了許多,情不自禁嘆道:「甚好。」
藍墨又是一笑,便道:「如此好景,需得有人同賞,方才探得其中情趣,姑娘你說呢?」
拂影越發覺她話中有話,不由沉沉看她,那目光黑白分明,清澈如水,讓人不敢直視,藍墨堪堪別過頭卻是不再說,兩人來到一個回院,院中立有鐘樓,甚是高聳,她還是知道的。
進的院中,只見男女僕人均恭敬候在一側,形成長長的人牆,中間讓出一條路來,見她到了,齊齊行禮,拂影不由吃了一驚,只覺諸多目光一起望過來,那目光恭敬謹慎,讓人不自覺有種睨視天下的錯覺,仿佛世界都在自己腳下,你便站在那高高的雲端,看眾人膜拜。
藍墨帶她穿過眾人,來到入得塔頂的台階前,方才將手中的燈籠交到她手中,對她一笑,輕聲道:「上去吧。」
拂影低頭結果,遲疑抬頭看去,只見星光璀璨中,高聳的塔泛著細微光暈,竟是那般不真實,她這才抬腳踏上去,穩穩的,一步步的踏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