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握了握拳,低聲道:「拂兒,你隨藍墨現行離開。」那聲音低低的從腦後傳過來,隔著風聲,只覺帶著些許空靈,她不由抓緊了他圍過來的披風,緊緊的扯著,只是不願鬆開,他的氣息還在淡略的縈繞在身邊,像是那風都吹不散,她只不說話,手心的布料攢成一團,只覺冷一陣熱一陣,軒轅菡見她不語,不由喚了聲:「拂兒?」
拂影正眼看著前方沒有盡頭的道路,遠處黑漆漆的一片,只見樹枝交錯,遮住了一半的天際,風通過縫隙直直打過來,只分不清是冷還是痛,半晌她才抿出一個恍惚的笑,低聲道:「我在這裡……會拖累你?」
軒轅菡禁不住攏了攏手臂,低低道:「是,你會成為我弱點。」
拂影不由回過頭來看他,他的身形寬闊高大,仰著頭只看得到他冷硬的下巴,仿佛一顆堅不可摧的大樹,她這才綻開一個讓他安心得笑容,說道:「我在前面等你。」他不由勾唇,俯下身來輕輕去吻她的額頭,那裡被風吹得涼,他的唇卻是那般灼熱,仿佛冬日裡燃起的火盆,炙燒著胸口,將心都捂得發燙,拂影不由心中一暖,他的聲音也隨著那吻緩緩的落下來,迴蕩在耳畔,低沉而悠遠:「好。」
拂影回過頭不再說話,狠狠的吸了口氣,風便帶著涼意一起吸進了腔中,像是瞬間冷靜了下來,藍墨軀馬靠近,軒轅菡揚臂將她攬起來,拂影只覺身子一輕,身上的披風猛地掀開,吹得髮絲亂舞,冷的不由打了一個寒顫,腰上的手卻在這時抽離,拂影不覺心中一緊,只覺他手上的溫度緩緩退去,快的來不及留住,只這一分神,她已經落在藍墨的馬上,藍墨甩了一下馬鞭,道:「夫人,坐穩了!」拂影點了點頭,那馬便加快了步子,風越發大起來,逼迫得幾乎無法呼吸,她禁不住回過頭去看他,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髮絲隨著風糾纏在頸間,抽打的頸上直疼。他的身影,卻是越來越模糊了……
猛地回過頭,她對藍墨大聲道:「派一個腳程快的去報信,讓他們前來支援!」
藍墨有些吃驚,怔了怔才道:「夫人,人手調動稍有不慎會引起皇上的注意,給他抓住把柄的。」拂影禁不住有些著急,厲聲道:「這種時候還怕他抓住把柄麼,人是他派來的,天子腳下出了事要追究他才對!。」耳旁風聲呼嘯而過,她情緒激動,聲音不自覺地有些大,後面那些話卻是鏗鏘有力,果斷乾脆,讓人不自覺心神一震,一旁的韓落不由轉頭凝神看她片刻,半晌才鄭重點了了點頭,吩咐下去,藍墨見她一臉的擔憂神情,不由安慰道:「夫人放心,主子不會有事的。」拂影這才覺得失態,回過頭只覺頭腦越發昏漲起來,她低低喘了口氣,才輕聲道:「我知道。」
她一直知道,他那麼強大,怎會輕易就被人擊敗,可是,心還是飄在空中遲遲落不下,為他擔心,怕萬一出個什麼閃失,都說,越是在意的人就覺得他越脆弱,現在,她才真真切切體會的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