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發濃重起來,天地都連成了一片黑色,沿著那條路不知跑了多久,拂影越走越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打鼓一般的起伏不停,她臉前滿是他的樣子,從初見到山上到軒轅府到現在,她在宮裡裝聾作啞那麼長時間,只為了能和他再相見,現在卻又分開了,他們才相見,哪怕一片刻,也不想再分開,可是在這麼危險的時刻,她竟不在他的身邊……
想到這裡,她的心突然痛得無法呼吸,驀然驚聲道:「停下!」
藍墨被她驚了一跳,禁不住勒住馬慢下來,閻雷和韓落也不由停下來看她,問道:「夫人,怎麼了?」
拂影胸口微微有些起伏,定了定神,臉上已然平靜如水,她回頭看向韓落,問道:「去報信的人回來了麼?」幾人鮮少見她這般嚴厲,都是一怔,韓落很快回過神,語氣裡帶著難得恭敬:「夫人,還沒有。」她不由微微皺了皺眉:「依你看,大概還需多長時間!」韓落聞言掐指一算,沉吟道:「兩個時辰左右。」拂影不由一喜,回頭看向身後那片望不到盡頭的路,蔥鬱的枝幹遮住大半個蒼穹,像是一座山一般投下黑壓壓的投影,像是一個個浴血奮戰的身影,忍不住斂了神色,篤定道:「我們折回去!」
濃重的血腥味道,像是紅霧一般瀰漫在林間,刺鼻的氣息帶著腐臭襲過來,幾乎沒了呼吸,遠遠的只見打抖在一起的錯亂人影,那慘烈的聲音像是猛獸的吼叫悽厲的傳過來,似是能將耳膜刺穿,周圍橫屍遍野,血紅的顏色染紅的落下的落葉、褐色的泥土,就連那些枝幹上都帶著些許殷紅。
拂影忍不住心頭狂跳,藍墨駕馬衝過去,只見軒轅菡和閻火持劍被諸多黑衣人層層疊疊圍在中間,敵人已經損失過半,不及百人,軒轅菡持劍而立,風吹起的他的衣擺,上面的金線隨著那衣袖閃爍細微流光,頭上的髮絲微微拂過他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深邃輪廓,卻只覺寒冷而漠然,手中的長劍血色淋淋,血珠順著劍身留下來,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染紅了他腳下大片的土地,深紅的顏色在那種夜色中遠遠望去,只覺殷紅的異常駭人。
他身後血色漫布,像是攏了一團血霧,只是站在那裡不動,身上的殺氣卻已駭的那些黑衣人不斷驚恐的後退,仿佛他們望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能隨手奪人性命的閻羅!
拂影見狀不由心神一震,只駭的說不出話來,她突然不知道心中是什麼滋味,軒轅菡殺人的情景她是見過的,第一次遇見他,便是在那種場景里。他曾殺光了那裡的僧侶,那時候,他也是那樣持劍而立,冷漠的問她「來者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