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是微微一怔,輕輕點了點頭,手卻依然沒有鬆開,他低頭輕吻她的發頂,緊緊地握起拳,半晌才低低道:「拂兒,你回來後,我們會像古人那樣說的『琴瑟在御,莫不靜好』還會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我們會白頭偕老,所以,這期間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要聽,看完慕容澈馬上就回來。」
那風極大,只吹得耳畔嗡嗡作響,他的一字一句卻極清晰的落到心裡,敲出一圈圈的漣漪,拂影不覺一笑,輕聲應了,他才放開她,勾唇笑道:「上車吧。」
夜死寂一般的寂靜,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落到桌上,只覺微弱。屋子裡靜的可怕,隱約可聽見銅漏中的細沙緩緩流下,發出沙沙的輕響。窗子上映出一個男子身影,在屋內緩緩移動著,落腳之處,卻沒有一絲聲響,行屍走肉一般。門突地開了,月光霜一般的落到室內,憂覺刺目,那人猛地別過頭,開門進來的似是個女子,身上的白衣在夜色中甚覺刺目,臉卻隱在陰影里,只看不清楚面容,黑暗中,她似是一笑,從袖中拿出火摺子,只聽「哧」的一聲,她手中燃起橘黃的光暈,那光形成圓形的光圈沉沉的散開來,落到她的臉上,只見白皙如玉的肌膚,小巧優美的下巴,唇間抿起的笑卻是異樣的陰邪。
男子似是感受到身後突然燃起的光,突然憤怒的低吼一聲,隨手拿起桌上的物什朝身後的女子打過去,女子「啊」的驚叫一聲,閃身躲開,那物什隨即落到門外,發出極清脆的聲響,手中的火摺子也因慌亂熄滅,屋子裡又陷入濃重的黑暗中。
女子笑的花枝亂顫,咯咯笑道:「怎麼,不喜歡麼?」
男子憤怒的回過身來,門突然雙雙闔上,就在那一剎那,男子臉上容貌在月光下一閃而過,只覺瘦骨嶙峋,沒有半分血色,雙目銅鈴一般的嵌在深陷的眼窩處,乍一看去,只覺驚悚。女子似是早已習慣,卻故意微笑著別過臉,笑著說道:「哎呀,都變成這種樣子了。」
男子又是低吼一聲,仿佛被擒住的困獸一般憤怒絕望,他咬牙切齒的怒道:「樓若蘭,你到底想怎樣?」
聲音沙啞酸澀,因著憤怒,只覺刺耳。
